那扇门“吱呀”了几声,再次趋于平静。
“这次……又是什么事呢?”姜悦面露忧色。
“先别猜了,反正圈子就那么大,我们迟早会知道的。”盛怿成随口说了一句,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路家跟他们平时的圈子比较远,又跟孟桑解释:“对了,他们的家事,阿年如果没主动说的话……桑姐你最好也别去问,不然阿年可能会尴尬。他们家里的人还是挺复杂的,但说起来也就他爸比较闹心。有什么问题他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们就算很熟悉,去也不合适。”
“能跟我说说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盛怿成罕见地沉默了。
“不好说吗?”孟桑试探着:“很严重?”
“不是,”盛怿成抓了一下后脑勺,“不严重,一点都不严重,但,唉但就是,就是不太能说。”
“靠……”盛怿成的内心此刻完全可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他一个平时根本管不住嘴的人,现在真的太煎熬了。
“不是我们拿你当外人,但还是到时候让他自己跟你讲吧。”姜悦拍拍孟桑的肩膀:“你也别逼他说了。”
孟桑一愣。
“这话说得不太对,她刚刚没有逼问的意思。”林衡少见地发话了,他不带表情地看了一眼姜悦,思索她一向语言缜密,怎么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不好意思,我刚刚急了。”姜悦立刻道歉。
孟桑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是多问了。”
“孟桑,你是他女朋友,问这些没什么问题。是这样,阿年的父亲自从接管了承炀集团,一直把公司运营得很好。只是私生活比较混乱,加上名人标签,经常给公司和阿年家里带来声誉影响。顾家奶奶身体又不好,因此常为这些事情烦心。”林衡仰头将酒喝完,朝盛怿成看了一眼:“这些都能说,结巴什么?”
“啊对对对,这些都能说。”盛怿成揉了揉太阳穴:“我刚刚想偏了。”
孟桑不想把气氛弄僵,于是赶紧主动换了个话题。
一小时后。
孟桑推开宿舍门时,江汀正抱着零食吃得不亦乐乎。
“今天新出了一部校园题材的丧尸片,一次性更新完的那种,特别**,一直在等你回来一起看啊。”
“好啊。”孟桑放下包。
“顾以年送你回来的?”
孟桑摇摇头:“他家里好像有点事,刚刚提前走了。”
“啊?”江汀从座椅上转过来:“什么事情啊?”
“他没说,估计比较急。”孟桑踢掉鞋子,往江汀身上一躺:“不管啦!”
“好!别想少年了,姐姐陪你。”江汀慷慨地打开柜门:“看,海量零食,都随我家岁岁选择。”
孟桑把头埋在江汀肩膀上,声音都是闷闷的:“我先洗个澡,再马上来陪你看。”
“去吧去吧。”江汀拍拍她的肩膀:“你今天也挺累了……嘶,你口红都蹭我睡衣上了!孟桑!”
孟桑“噗嗤”一声笑出来,立刻撤离犯罪现场。
过了会,跟江汀看了两集丧尸围攻校园的情节,孟桑起身想活动一下,于是顺手去阳台上收早上晒的衣服。
她无意间往下看,一辆私家车刚刚开走。
又是熟悉的路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依然在营业。
孟桑看不清那辆车,因为已经开走很远。
就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一点红色的光影,在学校后门处出现,而后一闪而逝。
孟桑抱着衣服呆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跑回宿舍里,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薄外套就要往下跑。
“岁岁!我人麻了,女主的好朋友也变异了……欸欸欸你干嘛呀?”江汀回过头,刚好看见孟桑在换鞋子。
“有件衣服掉下去了,我去拿一下。”来不及解释太多,孟桑拿起手机揣进兜里,“嘭”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江汀不疑有他,视线再次回到电脑屏幕上时,刚好一只丧尸扑到眼前。
“我靠!”江汀吓得站了起来,头顶“碰”一下撞到了上方打开着的柜门。
此刻夜市已经快要收摊了,只零零星星还有几个摊位上有人。
孟桑看了微信,顾以年到现在也没有发过消息。
刚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心了?
毕竟没看清车,也没看清楚人,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下来……
自己穿着睡衣睡裤,下面是运动鞋,上面又是一件针织外套,这样的穿着,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卖糖葫芦的大叔跟张立关系不错,也认得孟桑,亲切地同她打了声招呼:“哟,咱们桑姐来了,怎么一个人?”
“我来找我男朋友的。”孟桑解释说:“请问您刚刚有没有在附近看见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很高的?”
“这我倒没注意,忙着收拾……不过桑姐你谈恋爱了?”大叔瞪圆眼睛:“我可头一回听说!来来来,送你个糖葫芦!”
孟桑此刻心思不在吃的上面:“不用啦,谢谢。”
她其实也知道大叔不可能见过,刚刚也就是随口瞎问的,碰碰运气。
大叔坚持要给她:“别跟我客气!立哥平时那么照顾我们,他最关心你,那我们也要照顾着。再说了,吃不下给你男朋友吃呗!”
大叔的话让孟桑心里也生起一股温暖,她莞尔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微信里的消息还在跳,是江汀在催她回宿舍。
她还没来得及关,手机顶端又传来一条提醒,这次是提示她关注的人发微博了。
是周争啊。
孟桑一愣。
周争她真的很少发微博,所以每一次更新都自带让人眼前一亮的标签。
孟桑点进去,给周争官宣新剧上架的微博点了个赞,又退出去。
这部剧江汀给她普及过,很久以前拍的了,孟桑不了解内容。不过,听江汀说,这部戏里面有周争曾经的绯闻男友客串。
那是个素人,也就客串过这一部戏,后来的去向也不知所踪,没人成功扒出来过。
周争发微博还是给人一股被迫营业的感觉,很随意也很官方。
孟桑关掉手机,也不想再多留,不过在离开海边之前,她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海岸的礁石滩。
这里的人很少,地方也相对狭窄,风景一般,无论是长海市当地人还是来旅行的游客,都不爱走到这里。
好像这个地方,很适合一个人独处。去年的夏天,她穿着白棉裙,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人抽烟的顾以年。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孟桑送给了顾以年一条小金鱼。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视线蓦然一顿。
正如去年的那个夜晚,同一个地方。
顾以年坐在那里,形单影只,月光淡淡地洒在海面,少年的发丝上亦有光芒。
现在已经四月,**梅已经开放,散出一阵阵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