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给当地捐款的事情么,我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当地自然环境恶劣,老赖他们也是为了和当地政府、当地人民搞好关系,丰富当地业余文化生活么,手续上是差点儿,可这都是咱们内部的事情,补个手续就得了么。”
白起越听越气,他到龙州一建几个月了,刘志飞当他面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这一次会议多。而且,翻来覆去的把证据确凿的事情说成没有结论,甚至把违规捐款五十万这么大的事情,简单归结成“补个手续”,这么肆无忌惮?李颂诗的说法更是奇怪,项目经理违规花销,财务人员如实记账还错了?难道非得逼着大家沆瀣一气才对?
难怪这么多年龙州一建越来越乱了。
这不仅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很明显,也没把田壮壮放在眼里。
其实,在会议之前,白起曾跟田壮壮提过,在会议上只说八水厂项目借款八千万,很多种类采购单价和数量都超过施工预算,在飞龙市买车,开回龙州市上牌照、然后再开会飞龙市,违反三重一大对外捐款等证据确凿的事宜,漂娼、赌博等事只算是私下汇报,让田壮壮知道这些人的品行,但上会不合适。
但田壮壮却说:“白总,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我还是想让你把刚才的话都在会议上说一遍,我有三个想法,一是让你借机会看清这些人的面目;二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别总惦记着瞒着我,纸是包不住火的;三么,白总你也了解一些,看看这些人原来都是怎么懵我的,以后再来领导,一定不能让他单枪匹马来呀。”
田壮壮出于自身感受,得出这么一条经验,而且真实向上反馈,却不想无意中给白起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按住不表。
看大家都说完,田壮壮看向白起:“白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起看看大家,尽量挤出点笑容,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慢声道:“关于各位领导的意见,我补充说明一下。第一,我刚才汇报的内容,有的是有真凭实据,大家都看到了,赌博也是有证据的,我们五个都是人证,除了人证,还有物证,财务上帐记得清清楚楚么,那几张白条上还有老赖的签字呢。”
“至于漂娼,虽没物证,但我们五个人,五个成年人,同时近距离听到,而且都不是只言片语,我们听了有三四分钟,绝不是电视或者表演、开玩笑,我们得出一致的结论,就是那天晚上工地里存在赌博和漂娼。之所以没报警,是给龙州一建留点颜面,给各位领导留点儿颜面。我既然在这种会议上说出来了,自然敢负责。”
“第二,八水厂项目借款八千万的事情,确实每次都走了程序,但请大家注意,每次借款时,都是有期限的,最长半年,事实上,这八千万都已经逾期了,也就是说,借款时,项目上提供的理由,并不成立,都只是借口而已。所以现在这个项目成了一个无底洞,不停地往里填。”
“第三,关于李书记说的,老赖和监理打牌,财务人员应该给处理一事,我不认同,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怎么处理?做假账么?”
“白总,我解释一下,不是做假账,当然不能做假账,但是可以变通么,不能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账上。”
“明晃晃的摆在账上当然不对,但是也没什么可变通的,这笔钱要么算是赌博的证据,要么就是行贿的证据!按照制度,他根本就不能入账!所谓变通,不就是改头换面么,那很明确,李书记,您也应该清楚,那就是做假账。”
李颂诗还欲狡辩,田壮壮制止她:“小李,让白总说完么。”
白起向田壮壮投去感谢的目光,继续道:“第三,关于项目亏损,这是我们审计组,集合了咱们公司财务、审计、预算方面的顶尖儿专家的审计工作小组的专家意见,认不认是领导们的事情,实情就是亏损了,这不是还没有落实的事情,已经落实了,我敢说,就敢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