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牌子的存在,跟甲方、设计、监理、飞龙市民风,都没关系吧?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为什么天天在眼前,就没想过要把它摘了,或者换一块内容合适的呢?还有,对面宿舍楼上,挂着一溜牌子,写着:细节决定成败。同志们,什么是细节啊?这个大牌子的存在,是不是细节啊?”
“赖经理,老赖,你们每天在这里,都看不到他的存在?窥一斑而知全豹,我们的项目管理水平由此可见,并不高明啊。”
赖希山黑了脸,不说话。
刘喜伟接口道:“白总,事情不是您说的那样的,我们这些人确实都非常辛苦的,赖总都半年多没回家了,您看看这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这刘喜伟是典型的西北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语音洪亮,如果只看外形,给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惜的是,这一路上白起没少听别人告他的状。
白起挥手打断他:“老刘,我听说项目部有个最大的分包商老板,叫做刘威,原名刘喜威,跟你长得特别像,有这事儿么?”
老刘尴尬道:“是挺像的,只是碰巧了。”
“碰巧?我怎么听人说他跟你是亲兄弟啊?你放心,举贤不避亲,即便他是你兄弟,如果工程施工质量、工期、价格各方面都公道,也没关系,但如果不公道,他就是皇上二大爷,也是不行的!”说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白起在施工企业浸染二十多年,深知对待这种人,一味温文尔雅和客客气气会被认为无能。
大家都不做声,白起继续道:“今天只是首次会议,话不多说,奉劝各位,积极配合审计,如果过程中有胆敢不配合,甚至玩猫腻的,党纪国法是不会容情的。”
会议结束,赖希山来请白起去吃饭,说武志飞已经在市里订好了酒店。白起皱眉道:“四十多公里,跑那么远干嘛?而且还兴师动众的,别去了。”
“您今天刚下飞机,无论如何今天应该接个风,要不咱们去镇里吧,很近,我给武总打电话,让他过来。”
“咱们去镇里找个地方吃可以,您跟小武说一声,让他别来了,没必要,我也不喜欢这样子。”
“好好,那就项目班子几个人,咱们刚好一桌,行吧?”
“可以。不要奢侈豪华,干净卫生就行。”
“您放心,咱这小镇上,想奢侈也没有。”赖希山说着,招呼大家上车,熟门熟路的把大家拉到了镇上一家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规模也不小,两层楼,楼下是大厅,楼上都是单间。
白起等人进入房间坐好,赖希山紧挨着白起坐下,给白起推荐:“这里的特色是吃野味,雪鸡炖汤,特别棒,非常鲜,咱们来一份吧。”
“雪鸡?不是保护动物吧?”白起警觉起来。
“是,一级保护动物,您在别处都见不到,全身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的,比一般的家鸡个头小,长得可好看了,煲汤喝,特别鲜。”
“你等会儿吧,”白起笑道:“全身雪白,一根杂毛没有,那不是乌鸡么?”
“啊?”赖希山又尴尬了。“当地人一直叫它雪鸡,是保护动物。”
“咱们叫服务员问问吧,要真是雪鸡,就不能吃,要是乌鸡,煲个汤无所谓。”
叫来服务员一问,也说是全身雪白的“雪鸡”,白起认真起来,叫服务员抓了一只来看,果然是全身雪白的乌鸡。白起大笑:“老赖啊,你可真是个搞笑天才,全身雪白就叫雪鸡,那驴打滚里面一定有驴,金钱豹全身挂着金钱呗。那是乌鸡!并不罕见,不是野味。真正的雪鸡是生活在雪线以上的野鸡,并不是全身雪白的。你们是被骗了!”
赖希山抱怨服务员骗他,服务员说:“我们确实是叫它雪鸡,但从没说过它是保护动物,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