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龙听话的将稀饭喝完,却不想吃馍。西门嫣红觉得他酒还没醒过来,就也没有再让。她自己急忙喝完稀饭,拾掇好一切,就对叶玉龙说:“孩子,我要出去给人擦皮鞋,你就先在这里,不要出去,陪我女儿说说话好不好?”
“伯母,我也去给人家擦皮鞋好吗?”
“不,你不会,就在家里吧?听话。我也顺便给你打听一下你是谁?”西门嫣红边说边将擦皮鞋用具放到板车上,突然一阵巨疼袭来,豆大的汗珠顺颊而下,不得不歪坐在院子内。
叶玉龙急忙扶起西门嫣红,凄楚地叫道:“伯母,你怎么啦?”
“我没事,看起来今天去不成了,请你将我扶到床上好吗?”西门嫣红强忍着疼痛说道。
叶玉龙虽然失忆,功力还在,一伸手就将西门嫣红抱进屋里,放在床上,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西门嫣红强笑道:“你这孩子,好大的力气。不要管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去陪我女儿说话吧!她太寂寞了,家里连个电视机也没有,唉!”
叶玉龙见西门嫣红强忍疼痛的样子,心中难受,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听话的走到赵一真房间。却见赵一真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
“小妹妹,谢我什么?”
“噫?你应该叫我姐姐,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赵一真调皮地说。
“好吧,我也不知我多大,就叫你姐姐吧!姐姐,刚才听伯母说,你得的是血癌,很难再活两个月,为什么还这样乐观?还能看书,再学习能有什么用呢?”叶玉龙是个直人,来到人世又不久,失忆以后更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所以才直接问道。
赵一真脸色一暗,随即又笑道:“小弟弟,你真不会说话,有这样向一个……一个将死的人说话的吗?”
叶玉龙说过就有些后悔,闻听赵一真如此说法更是羞愧,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对不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给你闹着玩的,我的病情我早就知道啦,我是不会死的。因为几个月前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白马王子骑着一匹白龙马从空中飞来,好英俊,好潇洒,好帅啊!我也飞到空中和他相见。他对我说,我是他的小六夫人,一定要等到他来救。所以我是不会死的,他一定会来救我!”
“好美丽的梦,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啊?”
“我给妈妈说啦,妈妈说好梦成真,白马王子一定会来救我的。不过,我也知道,妈妈是在安慰我,我也知道我活不长久,可我看到妈妈和哥哥为我那样辛劳,虽然我不想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何不笑对人生,让关心我的人减少一丝痛苦也好啊!反正疾病的折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哭啊,叫啊,都是无济于事的。让亲人们更加为我痛苦,为我担心,有什么益呢?再说万一我的白马王子真的来救了我,我还要上大学呢!功课岂能荒废?只是我的一双手总是拿不住书,好象书有几百斤重一样……”。赵一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再也说不出来了,嘴一张一张的,可能她好多天没有说过这么多话吧?
“姐姐,你身体不好,不要再说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叶玉龙安慰道,又用手替赵一真把书放好。
“弟弟,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这个床,使得这个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有时我妈妈和哥哥都受不了。桌子上有香水,你喷洒一些,再和我说会话,好吗?”
赵一真多么希望能有人和她说说话,她太孤独了。本来就是活蹦乱跳,整天不知愁滋味的小女孩,突然被病魔袭倒,在医院还能不时看见医生、护士和同病房的患者,回到家以后,特别是这最近一个多月以来,她再也起不了床,只能整天面对蛛网满布的屋顶,若不是美好的梦想支撑着她,诱惑着她,可能不病死也孤独死了。一家四口人,两个下不了床的,两个为了给她治病没明没夜的奋斗着,只能在吃饭时才能见到妈妈一会儿,其余时间都要她一个独自去面对时间的消失。但她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女孩,从不要求妈妈多陪她,反而要妈妈快去休息。今天见到叶玉龙,不知怎么的,让她感到好亲近,好想他能守在自己身边,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她也会感到好开心,好幸福!所以,虽然没有力气长时间说话,还是乞求叶玉龙能多陪陪她。
叶玉龙并非嗅觉不灵,闻不到这种药气、病气、尿臊气等合成的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而是他生性善良,见这一家人竞有三个将死之人,让他同情得忘记了一切。脑海里更感到这些人都是他最亲的人,所以,虽感气味难闻,并没有嫌弃和离开的意思。此时,见赵一真那乞求的目光,不禁热泪盈眶,说道:“姐姐,我不会离开的,直至你病好我都会守着你。只是我失忆了,想不出来我是谁和以前的事,又不会说话,你说我听可好?”
“弟弟,不要难过,姐姐会好起来的。等我好了以后,我会给你做最好吃的,让你吃着还想吃!”
“好啊!不过,我好象是不需要吃饭的,各种食物我都没有食欲呀?”
“傻瓜,人哪能不吃饭?那不成了活神仙?”
“我也不知道,不过,在我的心底深处,总感觉你和伯母都是我最亲的人,有种神念还让我快救你们,可是怎么救,我不知道呀?”
“噫,原来你是个坏弟弟,想占我的便宜?我刚说有白马王子来救我,你就想冒充我的白马王子。实话告诉你,我的白马王子可比你帅得多啦!”
“姐姐,千万不要误会,弟弟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说出心里话而已。姐姐不想听,我再也不说了,可好?”叶玉龙急道。
“好了,不怪你就是,弟弟你谈朋友了吗?”
“朋友,什么朋友?”
“就是女朋友呀?”
“刚才和伯母说话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好多好多女孩的面容,让我好想她们,还有好多我的伙伴,不知他们都上哪玩去了,怎么也不来找我啊?只是我想不出他们的名字。”
这就是叶玉龙的长处,只要对他好的人,他都视为他的亲人,时时刻刻想着他们,即使在失忆的情况下,他的脑海里还不时映现出他们的画像。
“原来弟弟是个花心大少爷?”
“什么是花心?我不懂。她们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就成了我最亲的人。为了她们我不怕上刀山下火海,即使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乐意。就象姐姐你,虽然刚见到你,你又是将死之人,在我心中已把你当成了我的最亲的人。为了你,我也会舍弃一切的。……吔,这句话你好象说过一次了?”叶玉龙好象又想起了什么,后一句低声说道,赵一真并没有听见。
“弟弟,刚刚说不会说话,一会儿骗起人来就一套一套的。”
“不,姐姐,我从不会骗人,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那我问你,你身边有许多女孩,都喜欢你,你总不能都和她们结婚吧?别说婚姻法不允许,就是每一个女孩也不愿意和别人一个丈夫吧?”
“这个……我真的不懂,好象我也没想过要和谁结婚,又不和谁结婚?因为我还有许多事等我去做……吔,什么事等我去做呢?呀,好疼……”。
“弟弟,想不出快不要想了,看见你难受,我心里好疼!”赵一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不由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