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醒来，是被楼下孩子的喊声吵醒的。
窗帘紧紧关着，卧室里透的光不足，有些让人看不出到底是几点，从枕下摸出手机看清上面的时间，六点过一刻，不免佩服孩子充沛的体力，晚上十一二点还在吵嚷着，早上五六点还能精力十足，到底年轻比不了。
乌戈感慨了一会儿，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卧室门锁出去，客厅的沙发上空无一人，被叠成豆腐块的毯子放在那，卫生间和厨房也没有动静，严昱珩什么时候走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走就走吧，省着动不动就吵。
乌戈抓着头发，准备洗漱，推开卫生间门的门，没等看清楚怎么回事，一团阴影朝着她的脸扑来，她反应快一把抓住，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吼：“出去！”
眼前是一晃而过的是某人的美好肉体，乌戈足足愣了几秒钟，机械地向后退一步，把卫生间的门带上，脸火烧一般紧着炮回自己的房间，她特地听过卫生间的声音，那时候确实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更没想过严昱珩居然就在里面洗澡。
乌戈揉了揉耳朵，隔着一道门再去听卫生间的动静，清晰地辨别出衣服之间摩擦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没能听到声音，不过也可能是这个时间点整栋楼都在使用卫生间，声音的距离没有掌握得太好。
好一会儿，听见卫生间开门又关门的动静，严昱珩走过客厅，声音越来越近，乌戈坐直身体，盯着卧室的门，外头没了声音，也没等到敲门声。
这像是一场沉默的拉锯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严昱珩先开了口：“乌戈，出来聊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严昱珩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脖子上缠着一条毛巾，是她放在柜子里没拆封的毛巾，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耳朵坏了？”
乌戈摸了下耳垂，莫名其妙地：“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这么问？”
“耳朵没坏，听不到老子在里面洗澡，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想一窥我的肉体？”
乌戈脸蓦然红透，又想起那一闪而过的身躯：“我没听到，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严昱珩手指敲着桌面：“我怀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什么听力超群，好像有顺风耳一样，为什么那段录音什么都听不到？”
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矛盾点上，声音确实太小，像是闷在玻璃瓶里似的，细微到近乎于无，与其说听到了什么，也许是伍素素看到了什么。
“证明给我看，你的耳朵。”
“你要我证明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但我怀疑你是装作没听到。”
这不是乌戈的听力第一次被质疑，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愤怒。他不就是看中了她的听力才甘愿合作的吗，现在居然反过来说她说谎，他又和那些看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的人有什么区别？她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乌戈站起来，动作之大，椅子险些翻过去：“你现在立刻从我家里出去，严昱珩，结束交易，如果你不满意这个结果，后果我可以承担。”
严昱珩双手撑在桌子上，黑眸盯着她看，眼神也有了怒意，整个人都透着冷漠，对着她意味不明地点头，转身到门口换了鞋开门离开，背脊挺拔如松，丝毫不做留恋。
这回，房子里终于只剩下她自己了，整个小区都在各类声音之中，唯独她的这间静得发指，她重新坐下来，直视眼前的那面墙。
客厅的墙上挂着不少的照片，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有合照有个人照，其中几张还有她母亲。
她母亲逝世得早，那时候她还太小，对于母亲的记忆单薄到只记得她笑容很甜，做的饭很好吃，会给她唱歌，其余的便无其他。
她不记得耳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敏感的，只是初中那会儿听力便越发广阔，好长一段时间因为无法适应，仅仅因为水滴的声音都会暴躁得无法安眠。那时候，乌钊只能不停地安抚她，还骗她说这是天使吻过的耳朵，所以才会这么厉害，她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