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医院方打来电话,赵德的肩胛骨和小腿骨骨折,从手术室出来了,刑警队的人正在其进行事故调查,涉及到交通事故,需要交警到场协助调查。
刘焱状态不佳,乌戈只得自己过去,直接开了单位的摩托赶过去,在楼下的停车棚停车,转身时被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撞了一下,那人步子很急,连声对不起都没有说,快步跑出医院,不见踪影。
乌戈惦记着事故的进度,根本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毕竟医院是个看尽人世百态的地方。
经过医院大厅直奔着电梯间走去,到九楼服务台说明身份后,护士直指走廊尽头:“他们人都在那边。”
一位辅警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隐约地能听到病房内传出来的说话声,老勇的声音比较大,围绕着事故发生前,赵德是否喝酒的问题展开的。
赵德的气息很弱,声音也很小,一直否认喝酒一事,说到激动的时候,一直咳嗽。乌戈担心出事,连忙拉开病房门进去。
病房里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意农,看到来的人是她,眼睛先是一亮,又沉寂下去,淡淡地招呼一声:“你来了。”
“嗯。”乌戈把打印好的报告书递给他,“当时的检测结果酒精含量超标,机器并没有问题。”
老勇瞅着赵德:“听到没,机器没有问题,你就不要再说谎了!”
“我没有说谎!”
说完,立刻咳了起来,刚做完手术的赵德,肩膀和腿都打着石膏,激动得眼睛都是红的,音颤气息也很急,他没有说谎。
乌戈想到了那条新闻,拦住老勇走到床边,半蹲在地安抚着赵德:“你现在能在重复一下当时的情况?”
赵德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没受伤的手捂在胸口,憋着口气似的,把事情的经过又重述一遍,末了,不忘补充:“我真的没有喝酒,是车的问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忠武就出了事,和上头反映过刹车系统有问题,却迟迟不修理。”
病房里的三个人听到“忠武”这个名字,都激灵了一下,陈意农走到床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说的忠武,是梁忠武吗?”
“你认识忠武?”
乌戈清晰地记得梁忠武当时也因为交通事故被公司开除,事故发生的路段不在乌戈所在的大队管辖区域,而且当时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事故并没有深入调查,最终以普通的交通事故了结。
照赵德的意思,公交车早就出现了问题,但公交车公司却没有及时处理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故,可酒精测试也的的确确显示酒精超标,这又作何解释?
陈意农掏出手机给同事打电话,吩咐两个人去废车场检测公交车的问题,而他们两个人和乌戈则一起到公交车公司去进行调查。
两个人都走到门口了,老勇才隐隐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以往不管什么场合,只要陈意农看到乌戈,脸上必然出现一道柔光,说话做事都留有余地,然而这一次见面,陈意农整个人都像块冰,难不成是吵架了?
老勇说不准这两个人的关系,他和陈意农是同一批进队的,没任务的时候陈意农总往外边跑,大家都猜是去见女朋友了。
队里的几个人欠嗖嗖地跟着去看,就见着陈意农等在大学校门口,零下十来度,空气湿冷湿冷地,陈意农就跟感受不到似的,一等等了一小时,有几个同事都扛不住了躲到一旁的文具店里,连他都要等不下去准备撤了的时候,才从学校里头跑出个人来。
那时候的乌戈,不像现在这样气场十足,人看着瘦瘦小小的,远远地冲过去直接抱住了陈意农,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
估计是怕乌戈冷,陈意农的棉服直接敞开把乌戈包进去,一高一矮地叠在一起,像笨拙的企鹅,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地,陈意农还把手捂在乌戈的耳朵上,给她取暖。
老勇一直记得这个画面,只因为当时陈意农为了给乌戈暖耳朵,那手被他来回搓得通红。
两个人就相处了十几分钟,乌戈就回了学校,陈意农也跟着坐公交车走了,谁能想到陈意农居然为了这么短暂的见面,等了那么长时间,可见感情的深厚程度。
同事们心照不宣地等着陈意农他们的喜讯,一等等了七年,也没等到,后来听说好像是乌戈家里出了事,陈意农家里不答应两个人的事,所以一拖再拖,也白瞎当初那么好的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