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体贴你,他不舍得你远嫁,所以决定两月后举家搬来这里。”
我猜那个人一定给我爹灌了迷魂汤,否则他不会一个劲儿在我面前说他好话。
“爹,我不嫁。”我再一次强调自己的态度。
我爹笑眯眯,“什么,你要大摆三天流水宴席?好,我这就给你夫君写信。”
我爹就是这样,对我从来只用软手段。
我哭,他给我备好热茶手帕;我闹,他把所有尖锐物品通通收好,让我闹个够;我绝食,他就在我旁边啃肘子,诱得我绝食不下去。
就连我糟蹋他早年埋好的女儿红,他也笑着拍手。
最后,我做出一个重要决定——逃婚!
只是,一个人出远门还是怪害怕的,于是,我把主意打到学堂里,我颇有好感的柳承同学身上。
听闻我爹因为一己私欲将我许配给一个快入土的色老头子,柳承同学非常气愤,拉着我就要去铺子里跟我爹理论,我好说歹说,才将他拦住。
我费力挤出两滴泪,对柳承同学热烈表白一番,趁机提出让他和我私奔,柳承同学先是羞涩,后面则握住我的手,豪气道:“好,我带你远走高飞!”
看了那么多公子小姐私奔的话本,幼时还和轩哥哥玩儿了那么多次的私奔游戏,终于,私奔这件事,在我十六岁这年,真实发生了。
在柳承同学决心与我私奔以后,我们迅速敲定了私奔路线,然后约好私奔时间,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想到再过几个时辰,我就要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与心爱的男子策马奔腾去浪迹天涯,激动不已的我一边不停往包袱里塞银票首饰,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日暮西头,我背上包袱,趁我爹还没从钱庄回来先快速模拟一番。
刚打开房门,我的护卫来了,这是我十岁那年,爹爹雇的。
当初他只比我高半个头,如今已高出我一个半的脑袋。
他不爱说话,许多时候就像我的影子,默默跟着我,保护我。
青天白日,他依然穿着那一身黑不溜秋的护卫装,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一样。
“小姐。”看我背着包袱,他冲我伸出一只手,想像以往那样替我拿东西。
我抓紧包袱带,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用,这是我私奔要带的东西。”
闻言,护卫露出了然的神色,侧身给我让出一条路,熟练道:“小姐您先跑,我过一刻钟再来找您。”
他以为我又在和他玩“和人私奔,然后让他来找我”的游戏,过去这些年,这个游戏我玩儿了不下百次。
我摇头,很认真地告诉他:“这次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我现在要在爹爹回来前先实践一下。”
护卫愣住,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话本里都说了,私奔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不过这个护卫跟我六年了,自我十岁就在我身边保护我,所以他是我信得过的人。
我告诉他这么大一个秘密,他应该很高兴我这么信任他吧。
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兴,脸色反倒是比平常更冷。
尽管信任他,但我还是拍了拍他的肩,特意叮嘱一句:“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我爹。”
护卫看着我没说话。
他本来话就少,我说十句他才回一句那种,是故我也没在意,背着包袱就往墙角狗洞那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