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白发老者也已从船屋中出来，双手负于身后，几缕白须随风而动，徐徐出声道。
“为什么？你真以为一位道首就能助你合道翼洲，延长寿元，让你不惜背叛？”
白发老者正是天泣楼主的师兄，李皓轩曾经的师尊。
沐如序。
李皓轩透过银面具的一双苍白瞳仁静静看着沐如序，仿佛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沐如序笑了笑，举起三根手指头，片刻后又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就收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共是两尊，”沐如序觉得又有些不对，摇了摇头，“应该是两个半，虽然那一位并没有直接出手过。”
闻言，李皓轩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旋即开口问道：“那她遇到那位年轻道人就是那半位吧。”
沐如序摇摇头，又点点头，让人摸不清他的意思。
毕竟当日之战，李皓轩这位转世真人看起来只是与另一尊楼观台真人一战。
但实际上那应该算是两位。
因为那一具身体里有两道魂魄。
风平浪静，一时间黑江水面之上无一丝波纹漾起。
李皓轩转向沐如序，后者也同样看向了他。
“你应该知道代价是什么？”
“我知道。”
话音落下，氛围愈加沉重。
“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照顾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
“对，而到她成年之时，就不需要你去照顾了。”
“好！”
李皓轩一声令下，那小船周身顿时掀起万丈波澜，最终形成一道水之屏障。
遮掩天机，阻碍那两个半的楼观台道首窥探此地。
沐如序眼见此景，脸上神情波澜不惊，仿若下一刻便要浩然赴死。
李皓轩的银面具上似有一滴血泪缓缓淌下。
他举起一把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剑。
剑尖指着沐如序。
一阵“嗡鸣！”声响起。
沐如序在笑，他竟然能掺合进这般层次的对弈，似乎即便是死也不算亏。
毕竟，当过一位楼观台转世真人的师尊啊。
这般想着，他慢慢闭上眼，只是可惜那个小女孩，没法亲自看着她长大……
天地之间，静寂不过一瞬。
一道剑光平平无奇，无声起，无声落。
李皓轩不知道应该在此刻想些什么。
一道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响起：“…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