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万里之外”说时，白袍老者杀心已定，一瞬间就会动手。怎能拖延？反倒会连累自已来不及用这灰影分身之法。
三道灰影，难辨真伪。
止水之间，已有两息过。
“杀！”
白袍老者暴喝一声，紧随其中一灰影，比之前者，更为迅速。
一息。那道灰影散去。假的。
紧随着，白袍老者伫立原处，使出方才一指杀马之术，两根手指，一左一右，牢牢锁定那眨眼已奔出近数里之外的两道灰影。
“老匹夫，焉敢出手！”
一声暴怒之音，伴随一股强劲拳风而至。
白袍老者不闻不问，宁可承受下一刻的可怕拳力，也不愿收回两指。
“老朽，一指门，沐春。”
“承恩而报，愿以已命换殿下一命尔！”
天地之间，指劲拳风两不误。
三息之间，两道灰影皆破灭，而那最后方才报上名字的白袍老者，披头散发，大口喷出鲜血，倒飞数十步开外，结结实实受了那一拳。
出拳之人，着一身刀痕不断的玄铁盔甲。
看似知天命之年，却给人感觉如同蛟龙出海。
镇远将军禅城，大乾帝国除去三王九候外，少数的通神修士之一，与同为通神修士的刀圣郭钰，数年间交手不下百场。其人身上满布刀痕的玄铁盔甲便是明证。
“拳不灭郭钰，此甲不脱。”
烟尘散尽，禅城目蕴神光，只是暼过一眼那动弹不得的沐春，便遁为虹光，贴地急行，来寻那两道灰影破灭之处。
此刻，沐春面带苦涩，感受身体内五脏俱裂，经脉断碎，再遥遥凝视那禅城去处。不由感慨一线通神，终…不是真正通神，败了，败了，实属情有可愿。
弥留之际，游气如丝。
沐春眼前走马观花，画面一幕接着一幕，最后定格在一位白衣翩翩少年郎。
“沐老，此次你也许会死。”
“尽力而为，听天由命。”沐春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老朽早就该死，但却又多活这么久。早够了，再活下去，就对不起那群死得早的弟兄们了。”
“臣谢，三殿下赐死！”
话音末了，待沐春走后，白衣翩翩少年郎始终不曾回头。
随意折断身旁一柳枝，白衣翩翩少年郎眺望虚空一角，喃喃自语：“…若无万人骨，哪得登天道…”
“…登…天…道…”
……
禅城正在搜索地上那位四殿下之际，心神隐有所感：沐春，死了。
一线通神，纵使是大乾帝国皇室也会以礼待之，何苦寻这必死之途。可恼！可恨！亦可叹！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这样做呢？
正暗暗想着，禅城只见前方一道灰色身影，欣然立之。
“殿下！”
禅城来至那灰色身影后，缓缓落地。
“死了？”
“殿下，贼子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