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机氧气被断掉了！
姜栩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医生。
“为什么会断？”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医生胳膊，指甲几乎要掐到他的肉里去。
“我妈妈的医药费没缺少过，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这是谋杀！”
姜母情况不好，断掉氧气，就是要她的命。
她这些年是都靠着ICU的设备活着，但病情还算稳定。
这次突然恶化到病重垂危，都是断氧导致的。
哪怕是正常人窒息，也有可能休克至死。
更何况她一个重病患者！
“你们……要偿命！”
姜栩嘶声吼着，眼泪如同滂沱大雨，看的旁边的陆之衍心疼不已。
他上前再次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抱在怀中。
有力的臂膀，让姜栩稍微安静了几分。
“栩栩，听我说。”
陆之衍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母亲走了，对她也是一种解脱，你该开心。”
解脱，开心？
呵。
姜栩嘲讽一笑，重重的将他推开。
她用的力气很大，他没防备她会突然推动自己，猝不及防下，踉踉跄跄后退。
直到身体抵住了墙壁，陆之衍才抬眼看向她。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冷开口，任由恨意在心底扩散。
“我，不放。”
姜栩神情倔强，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陆之衍神色格外冷冽复杂。
他记得，在他第一次让她放弃治疗的时候，她也是如此嘶吼的。
两人相对而站，没人说话，中间的气氛冰冷沉重。
就连空气，仿佛都带着压力，压迫的人心口喘不过气。
“栩栩。”
陆之衍终归先开了口。
“放，不放，都不重要了。”
人已经死去，在生命消失面前，说什么都没意义。
姜栩的瞳孔骤然紧缩，旋即自嘲苦笑。
是了，母亲死了啊。
她坚持十几年，从没放弃过，如今大山轰然倒塌，像是城市下沉后的葬歌。
轰轰烈烈，足以将她埋没。
罢了。
姜栩双眼发黑，身体一软，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昏过去了。
陆之衍第一时间过来将她抱在怀中，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医生，看看她。”
医生听话过来，仔细检查后，舒了口气。
“陆总不必担心，姜记者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噩耗，心神耗尽，休息下就好。”
他点点头，沉默的将姜栩抱紧往病房走。
“陆总。”
医生又在身后喊住他。
“姜夫人去世是个意外，但我们也发现了些端倪，那仪器，是被人为拔掉氧气管的。”
人为？
陆之衍眉头紧紧地拧着，看了眼医生，冷声吩咐。
“封锁病房，将遗体先封存，等她醒来再说。”
“是。”
医生点头答应。
陆之衍临走前，看了眼陈山和徐影。
两人一愣，旋即心领神会，没再跟上去。
他们得帮姜栩看好现场。
姜栩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一片梦境虚无的黑暗中，她孤独站着，四周没有一点光亮。
“栩栩。”
耳边陡然有松软声音传来，透着股说不出的温软慈宁。
姜栩的手掌陡然捏紧。
好熟悉。
像是母亲。
她骤然回头，不远处的黑暗中凝聚了个人影。
正是姜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