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下手的时候有大半时间不敢看,顾初白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抽到他的后脑,只能试探问道:“太子爷?”
那黑眸很快闪过了一丝疑问的光:“太子爷是什么,我的名字吗?”
顾初白:“……”
原身的印象中,这位废太子虽然一直因为亲生母亲的缘故而不受后宫诸人喜爱,但他三岁能诵,五岁成诗,十岁就能引得儒家大能对他连连称赞,是个真正的天降紫微星,可如今她面前这个睁眼的漂亮青年却懵懂如孩童一般,怎么看怎么与原身记忆里的那个曾经风光的太子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若不是人是她亲手打的,又是亲自拖进来带进房间,这两天都是寸步不离守着门口,顾初白还真要以为面前的人被夺了魂。
她惊得在原地愣了一会,手上的汤勺都忘了放回碗中,紧紧盯着黎清易的脸。
“太子爷,这名字一点都不好听。”他喃喃了两遍,忽然皱眉道,“我不想叫这个名字,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因为背上有伤,他只能趴在枕头上,侧昂头看着顾初白,那微末一点的脸颊肉也在这一场折磨之中,短短两天就消瘦了下去。
黎清易皱眉瘪嘴,明明这在他人做起来异常怪异的表情,可在这张脸的加持下也格外赏心悦目。
他是矜贵清冷的,却也意外可以很孩子气。
可顾初白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即便看他表情,听他说话,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天衣无缝似的,可她的第六感却在疯狂地拉着警报,提醒她赶紧回神。
“奴婢不敢给您取名字……”顾初白赶忙将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低头半跪在榻边。
在不确定黎清易是否脑子真的出事了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敢太掉以轻心,本来她就因为抽鞭子的事情,已经被黎清易看在了眼底,若是再落个不恭敬的态度,有朝一日,即便她真的扶持了黎清易重回高位,保不齐也会被翻旧账。
帝王心总是难测的,就算是未来的帝王也是。
他接受过那么多的,各家大长给予的教育,心机又怎么会简单到哪里去?
她恭敬地低着头等了一会,果不其然听到榻上人低笑了一声。
“我都是废太子了。”他的声音急转直下,变得冷冰冰不近人情,“你还这么怕我做什么?”
果然是在试探她!
顾初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抹了一把汗,还好刚刚反应过来,没有随意接话,不然怕不是真的要被人记恨上了。
“可您仍然是奴婢的主子。”她恭恭敬敬低着头。
少女穿得素净,浅碧色的宫装配着她头上一根素净的银钗,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官家小姐进宫游玩,没有人会觉得她仅仅只是一个宫人而已。
低着头,那抹白嫩纤细的脖颈露了一部分在黎清易的视野之下,他眼眸暗了暗,开口道:“你是我的人?”
黎清易讽刺笑道:“只怕我受不起贵妃娘娘的这份大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