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韩二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妻子,他一直以为,他很了解他的妻子,现在他才知道,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为什么?”罗婷舒自嘲的笑了一声,“一只灰毛的麻雀忽然混进了七彩斑斓的凤凰当中,不管是什么都比不过人家,还躲不开、逃不掉,必须和人家一起生活,你觉得,她还怎么快乐?”
韩二喃喃:“我们这么多年,这些话,你从没和我说过……”
他的妻子虽然出身普通,可不管在什么场合,总能笑的大方得体。
偶尔遇到狗眼看人低的,瞧不起她,她也能云淡风轻,一笑而过。
他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和你说呢?”罗婷舒自嘲的笑,“说我嫉妒人家出身好?
说我自卑,觉得比不上人家?”
她说不出口。
她两个妯娌,都出身富贵。
不说她小叔子那个不成器的,都娶了一位有钱人家的千金,就连她丈夫的堂哥、堂弟们,娶的妻子家里都是有些根底的。
只有她,出身普通的不能更普通。
不提出去参加聚会,就只是韩家的家族聚餐,她就是韩家第一的异端。
她妯娌们说的很多东西她都不懂,不懂还要装懂,生怕被人笑话。
她嫁入韩家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天是真正快活的。
几年前,她患上了抑郁症。
她怕被人笑话,偷偷看病、偷偷吃药。
她怕被人知道,她患了抑郁症,明明心里阴云密布,时刻想哭,脸上却装出开朗乐观的样子,见人就笑。
她每一天都活的很痛苦。
她女儿的事,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活的每一天都很痛苦,她却要装作很快乐,她就是为了她的丈夫和儿女。
可她的女儿却毁容了,甚至还要去坐牢。
她不知道他还活个什么劲。
干脆去死好了。
死之前,先弄死韩秋潇父子。
韩秋潇父子死了,就没人挡她丈夫和儿子的路。
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用她的命换她丈夫和儿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值了。
只可惜,她没用。
没能杀死韩秋潇和韩容清。
她太废物了,竟然一个都没杀死。
哪怕杀死一个都好啊。
她这辈子,哪里都比不上她的妯娌,弄死她妯娌的丈夫或者儿子,让她的妯娌痛苦的肝肠寸断,后半生都不得欢颜也好啊。
可惜啊,一个都没能弄死……
她神经质的笑起来:“我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废物……”
韩二抹了把脸,又递给罗婷舒一份文件:“再把这份也签了吧。”
罗婷舒的目光看向那份文件,片刻后,瞳孔猛缩,猛的抬眼看向韩二:“你要让阿远和我断绝关系?”
“不然呢?”韩二苦涩说,“爸说了,阿远以后要是敢管你,就让他赶出韩家。
不管是我还是阿远,都不准用韩家的钱供养你,不然,我和阿远都要离开韩家,净身出户。”
他看着罗婷舒的眼睛问:“你想让阿远净身出户吗?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