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楠拍拍自己旁边的井盖,示意他坐下。
虽然何云岫不清楚为何,但他不会拒绝的,随即坐在身旁,但顾及着她的名声,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许是夜色撩人,拨动了心底那份感情,顾栖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了。
“当时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杀?争夺家产,兄弟反目成仇吗?”这些都是最常见的理由,无非是为了钱罢了。
提到身份背景,何云岫学她方才的模样,长脚伸直,手撑在水井石板上,目光幽暗,眼眸漆黑,唯一可以察觉出他此时心态变化的唯有眼底那一抹低迷的情绪。
有一瞬间顾栖楠觉得何云岫虽然不像自己,但想必前二十年的经历足以够得上传奇二字,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锻炼的出这样的性格,隐忍而冷性。
他笑了笑,映入眼中眼底染着悲凉:“是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界谁又会不喜欢钱权呢,若是你会愿意把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拱手让人吗?哪怕财产并不是从正当手段得来。”
顾栖楠想起什么似的,自嘲的笑了一声,是啊,就算是自己上一世不也是被权势欲望驱使的信徒吗,她斩钉截铁答道:“不会。”
谁都不是圣人,若换做是她,想要从她口袋中往外掏,必然会反扑回去,最终两败俱伤,谁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何云岫略微诧异,没想到顾栖楠的回答会是如此,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毕竟以她的性子,这般选择好像也很正常。
顾栖楠也清楚自己的回答很大胆,并不一定适用任何人,语气婉转回来:“做自己认为对的,这个世界从古至今本就是弱肉强食,历史是由成功之人改写,只要坚定往前走,经历会告诉你此时此刻的选择是对或是错。”
没有人可以左右任何人的选择,她不可以,高爷爷也不可以,因为最终的结果都不是自己承受。
顿时他一直困囿在内心的枷锁被解开,口吻变得轻松:“顾栖楠同学,你仅仅只有十八岁吗,怎么感觉经历了许多似的。”
顾栖楠耸了耸肩:“在顾家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被迫做苦力;因为是女孩,所以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亲奶奶见利忘义,能够伙同他人想要辱了亲孙女清白…”太多了,顾栖楠只是列举几个:“你看这样的人生经历,我又如何能不成长。”
虽然知道顾栖楠跟顾家的关系不太好,但是因为上一次伤势太严重,加之有人追杀,他几乎没怎么踏出过大门,只是隐约听见高松念叨几句,当事情真相揭开,何云岫只觉得小姑娘太惹人心疼了,内心怒火点燃,他想要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听完后他想要开口安慰,但喉咙干涩异常,从未开口安慰过任何人的他脑海中安慰词汇匮乏无比,唯剩满脸疼惜。
噗嗤一声,顾栖楠笑出声来,打破空气弥漫的悲伤气息。
“我现在不好好的,况且就顾家那种只会趴在身上吸血的生物,早早脱离才是拯救自己,每一分钱能够落入口袋,我已经很满意了。”
见小姑娘那么容易满足,何云岫也不知该说她没有野心还是该说知足常乐。
忽然顾栖楠反应过来,明明是自己在询问他,怎么陡然转变成她交代过往了呢,何云岫怕不是学过心理学吧,不动声色的转换话题。
“你可不要转移话题,明明是我先问你情况,怎么反而成了我再说呢,故意的不成。”
何云岫眼睛闭了一下,他是真的冤枉啊个了,并不是有意为之想打听她的过去,而是聊到了这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