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二十三天,还有二十二天,今天过完就剩二十一天了……
她住院的第三天,卢东屿终于回去上班了,还特地调来了卢家的私人专职医护人员照顾她。
今日,郝温婉刚吃过药,穿着病号服,从另一间病房专程过来探望她。
原来,这几天,她们都在同一家医院里,郝温婉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眼泪汪汪的来看许珂。
“你真傻,为什么跳下来救我?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卢总是不会放过我的!当然了,就算这些都不提,你再想想,你出了事,而我没事,那我这心里还能好过吗!我能不愧疚自责吗?”她不管不顾拉着许珂的手,开始哽咽。
许珂悻悻,如果再选择一次的话,或许自己就不会再跳下去了。不是说胆小怕事不再救人,而是自己的一跳好似是去添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太冲动了。
“没事,我人不是好好的嘛……你别哭了,若是哭肿了眼睛,还怎么上电视啊!”许珂象征性的安慰她几句。
可郝温婉的心理负担并没有就此减轻,噙满泪水的脸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怪不得都说女人的眼泪才是让男人心中最最柔软的东西。别说男人了,许珂一个女人看着她哭,浑身上下都开始心疼,怜悯起来。
郝温婉的哽咽继而变成了小小的抽泣,连带着肩头都一同跟着抖动:“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想骗你的……我更不想让你的孩子因为我——而没了……”
听到最后,许珂有点没明白过来,什么叫孩子没了?
谁的孩子?
小宝么?
这事和小宝有什么关系?
郝温婉见她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着含泪解释着:“许珂,是你的孩子,才两个月啊!没了,一下子就没了……”
几乎是瞬间,她就梳理明白了!
怪不得小腹会时有时无的坠痛,怪不得总觉得那里是空落落的不舒服,原来,自己还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然后,没了?
郝温婉见她的目中光芒被抽离了全部,顷刻间已然是黯淡无光,极度悲怆。就接着说道:“许珂,你别吓我,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当然,这更不是你的错,这只是命运在捉弄,你千万要振作,千万别往心里去别钻牛角尖好不好!你那么年轻,一定会再怀上孩子的!”
许珂难以置信后的伤心欲绝笼罩在了周身,冰冷又窒息,就像溺水一般无处可逃,无助绝望。
此时的她,根本不会把别人的安慰听进去,她只会不停的纠结——
一个自己和卢东屿的爱情结晶!
没了?
就没了?
她还没有感受到这个孩子所带来的喜悦,甚至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还没有意识到小生命的存在,它就没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蠢,这么无能呢!
她死死咬着牙关,用力的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说着口是心非的没事,便让郝温婉离开了。
诺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
她将自己紧紧地贴在床头,在白色被单里裹成了一个小小的一只,时不时小心地抬起头,看看四周,仿佛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小宝贝会突然跳出来同她招手,还会亲热的喊妈妈。
她一定是个女孩,特别可爱,特别懂事,特别漂亮……
可,想象的东西怎么可能变成现实呢?这不是梦境,是残酷冷漠的现实啊!
生命的轨迹根本就不是一个饱满的圆,她这漫长的一生之中,就算走的再远,也没有机会与失去的那些珍贵事物重逢了。
崩溃的她无助的哭着,整个人被抽离了所有的精气神,没有支撑的骨头,只像一个巨大的会呼吸的皮肉球。
哭到最后,她牙齿打颤,浑身发冷。
她试图摆脱那种自责,但无能为力,就像有人夺走了她全部的力量,令她接乎崩溃。
孩子没了,没了……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这个事实,也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不合格的母亲!她觉得自己活的太失败了,就算拼命的努力,结果还是一样的糟糕!
她看着头顶上的输液袋,径直大力的扯了下来。还输什么液,孩子都没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逍遥自在?
输液袋被扔在了地上,手背上的医用输管立刻回血,像是一条红色蚯蚓。
她不管不顾,硬生生的将针头给扯了下来,针头和伤口的喷溅出来的血染,红了一片白色被单,妖冶狰狞,实在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