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拿了自己的一件小粗布衫！事后还挨了我妈一顿打。”乔音轻笑着，清眸明亮，似乎在诉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裴雨燕哆嗦得像秋风中的一片落叶，她扯着葛天翰衣袖的手快要僵硬了，将葛天翰的衣袖揪得变了形。
葛天翰忍着眼底的泪水，继续问道：“你还记得那些追进瓜棚的人长什么样子？”
“别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为首的那个鼻子上有颗很大的黑痣。我当时就想，那人鼻子长的黑痣真奇怪。”乔音提起往事，有条不紊。即没有过份激动，也没有任何惊惧彷徨。
她是如此的淡然镇定，一如当年那个勇敢聪明又心细如发的小姑娘。
葛天翰突然回过头看向蹲在自己跟前的裴雨燕，问道：“这些事情是你跟音子说的吗？”
“对，是我跟她说的！”裴雨燕本能地想狡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中了计。“不……我……我……”
刚才她还跟葛天翰说自己记不清这些细节了，现在她又承认是自己对乔音透露了这些细节，岂非是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
看着裴雨燕胀红的脸，葛天翰失望地摇摇头。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伸手在她的脉门上轻轻划了一下。
裴雨燕的胳膊倏地一麻，攥着葛天翰衣袖的那只手就松开了。她的身子失去了支撑，踉跄坐在了地上，显得狼狈又可笑。
葛天翰却没有再看她，似乎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站起身，红着眼睛对乔音说：“对不起！葛某有眼无珠……辜负了小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着，他对乔音深深鞠了一躬。
乔音猝不及防，就受了他这一躬。她连忙站起身，道：“葛先生，您客气了。”
葛天翰悔恨交迸，忍不住落下两行老泪：“我只恨自己眼瞎心盲，误信了奸人，差点儿伤害到小恩人……”
他转过身，看着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裴雨燕，嘶声诘问道：“你还有何话狡辩！”
裴雨燕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成一堆烂泥，几乎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跪行着爬到葛天翰的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攥住了他的裤管，颤声道：“干爹……我……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干爹原谅我！求干爹怜惜我！”
葛天翰瞪着她，眼神里再也不复昔日的宠爱和怜惜，有的只是憎恨和厌恶。“你冒领了音子的救命之恩也就罢了，居然还处处针对她谋害她。你还几次三番想借着我的手伤她性命……你这岂非是陷我成为恩将仇报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干爹，我不是想害你，我……我只是气不过乔音，她心机那么深，害得我身败名裂，失去了一切。”裴雨燕再次泣不成声，好像受了莫大的冤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干爹，原谅我吧。”
葛天翰想一脚把她踹开，但毕竟是自己疼了好几年的干女儿，一时间无法狠得下心。“吕志，把她拖开！”
吕志上前一根根地掰开了裴雨燕攥着葛天翰裤管的手指，然后将她拖到了一边去。“裴小姐，请你冷静些，再惹怒了先生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乔音站在一旁冷睨着这一幕闹剧。沉默了许久，她突然开口冷笑：“裴雨燕与我仇深似海，她想方设法害我性命也就罢了。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连她亲妈也要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