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莲把小台灯挪到桌子边,暗淡的灯光照亮了两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宋小丫吧嗒吧嗒直掉眼泪,她知道宋青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帮自己了。
“你真的没有?”
“我说了没有。”宋青莲气急败坏。如果不是因为天色已晚,她一定会把妹妹赶出去。
“睡吧。”宋青莲把被子拉到胸口,安然躺下。
在窗外听到争吵的宋晓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很想当面劝劝两位婶娘,可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宋晓峰隐隐觉得这事儿可能要超出自己的理解范畴了。
宋小丫对哲天花板底说了一句什么,突然她起身穿好鞋子朝门外走去。宋青莲支起半边起身子,用迷茫的眼神盯着妹妹的身影。“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不多,这辈子我只求过你两次。第一次是爸妈抛下我一走了之,我担心你也会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我求你救救我。第二次就是刚才,我希望你给我开点药。为什么你第一次可以答应我,第二次就不行了?”
宋小丫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拿在手中,一步一步逼近宋青莲。
“我真的没办法。能做到的事情,我当然会帮你,可是你的病我无计可施。”
宋青莲用枯瘦的手拍着床板,她恨不得此时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妹妹看。“咱们两姐妹之间的误会,真的这么深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了解吗?”
“我要药。”宋小丫的手卡在宋青莲的脖子上,宋青莲面皮青紫。“给还是不给?”
“我没有!”宋青莲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她的清高不允许自己向宋小丫求饶,更何况在她看来,小丫虽然有的时候脾气急躁,却不是一个能对亲人下狠手的人。
救命大恩,没齿难忘,这是宋小丫病情好转,下山之前对宋青莲说的话。两个孤苦无依的女人,相依相伴报团取暖那么长时间,宋青莲在心里早就把小丫当成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是,现在妹妹确要治她于死地。
借着台灯的光,宋青莲看清了宋小丫手里的东西,是她家大门的门插。钢筋一下一下戳在皮肉上,宋青莲倒在床上,眼神逐渐涣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求救。但是,最终话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