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峻和留月对视一眼,有些懵懂:“他刚刚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留月一向自认脸皮厚,此时却莫名生出几分心虚:“大概是吧。”谁能想到祝凌之受伤后第一次醒来说的竟会是这么句话。
“他可能这里也受损了吧,说话没头没脑的。”留月伸指在脑袋的位置点了点,找补道。
陆峻一时心情复杂,又留了会儿。可那之后祝凌之始终没有再次醒来的迹象。
十几天后,祝凌之终于醒了过来。
自从祝凌之受伤后,留月便将全部心思和精力都放在照顾他的事情上,医馆里的活便只能由夏勤世负责。但夏勤世毕竟身体不好,后来祝凌之的情况渐渐稳定,留月不忍夏勤世太过劳累,便将医馆的活又接了过来。
两头都要看顾,留月难免身心俱疲。这天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留月顾不上吃晚饭,便跑去看祝凌之。祝凌之仍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留月坐在榻边,手撑在榻上默默地看着他,不觉眼皮越来越重,趴在榻边也睡了过去。
留月陷入了梦境中。在梦里,她回到了第一次遇到祝凌之的任务世界,再一次变回了一只猫,可祝凌之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没有人愿意带她回家,她也不愿意被带走,一有人靠近她就呲起牙、刺起全身的毛将人赶走。久而久之,附近的人都知道了这只猫的坏脾气,再没有人想要养她。
她并不是一只寻常的猫。她能听得懂人讲话,进而便也能明白那些想带走她的人并不单纯的心思。他们以为她听不懂人话,肆无忌惮地说着心里话,有的是凑合着养两天,如果不能捉老鼠就把她丢了;有的是这只猫很漂亮,等养驯服了就炫耀给别人看……类似这种想法的,比比皆是。
她不想捉老鼠,也不想成为被炫耀的玩具,更不想成为被搓圆捏扁的出气筒,只想舒舒服服自由自在地做一只猫,于是她千方百计地避开了人群。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她看不出心思却不由自主想接近的人。
那是一个冬天,气候严寒,皑皑的白雪覆满了山。食物严重短缺,她不得不下了山。碰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正从集市上包子铺里偷了吃的,被店小二提着棍子沿街追打。
“这些吃的多少钱,我替小家伙出了。”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下意识不再奔逃,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
他太高了,自己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正当她这样想着,那人便蹲了下来,洁如白雪的衣摆落在地上,沾了泥尘。
她第一次没有避开人类,怔怔地让那人宽大的手掌落在自己头顶上,带来如冬日暖阳般的暖意,轻柔而熨帖。
“小家伙,你愿意跟我走吗?”那人抚着她的头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