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色已经浓重,而对于我们的到来,岛上的负责人并没有多少惊奇,他说已经接到了相关的通知,要求无条件配合工作,现在他们手头有两艘船和一架飞机,想去哪里,立刻就可以出发。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拉着鲸鱼骨架,经乌斯怀亚架船横穿德雷克海峡。现在巨大的鲸鱼骨架变成了一个可以装到背包的金属盒子,我们便可以选择飞机。虽然现在还是南极的冬季,天气状况多变且很是恶劣,市场有大雾、冰雪暴和狂风,但时间是我们目前考虑的第一要素。
冯开山和柯问峰从通讯室钻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我抱着先苦后甜的想法,要先听坏消息,结果让我很无语——坏的消息是,这两天内,受南极绕极流影响,环南极都有强烈的冰雪暴,我们必须穿越才能到达长城站,然后在横穿南极半岛和半个南极大陆,到达近南极点横贯山脉的黄河站,而且现在南极已经进入了极夜,此后所有的行动都要在寒夜中进行;好消息是,为了保证安全,上面配给了我们一架国内最新型的飞机,已经在去往乌斯怀亚的路上了,现在正在调整航线,物资、设备和补充人员将会在两个小时内抵达,到时直飞南极,免了我们更多的舟车劳顿之苦。
我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稍微洗漱休息了一下,便听见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一架机身圆滚滚,仿佛吃胖了许多的运输机已经缓缓降落在小岛灯火通明的简易机场之上了。
加油车奔过去给飞机加油,上面的人也趁机下来,一方面活动活动筋骨,一方面和我们做个对接。
为首的那人,似曾相识,直到他对我一笑,我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从那曲拉我到内地的出租车司机沈大方,没有想到他也是零局的人,之前我还怀疑他和蓝色黑洞有关系,冯开山当时也含混其词敷衍过去了。
沈大方没有了谙于世故的油滑和谨小慎微,取而代之的是干练和沉稳,他走到冯开山面前,举手敬了个礼,拿出一个本子,一边翻动一边向冯开山汇报:“本次支援物资清单都在这里;补充人员一共十一人,七名本局特勤人员,四名社会特邀人员。”
他正说着,那被称为社会特邀的四个人也顺着一条坡道下了飞机,其中两人正是郞一牙和崔寒舒两口子,他俩见到我和付千河,立刻兴高采烈地打招呼,颇为雀跃;一个推着轮椅的姑娘,皮衣皮裤,居然是涂晓柔,只是脑袋之上满头彩色的小辫已经不在,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英姿飒风;而她推着的轮椅上,赫然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这个老人眼睛微眯,面无表情,两个裤管空荡荡的,一只胳膊从肘关节处也失去了踪迹,看来经历过不少磨难。
“叔叔?!”母亲和柯问峰见到这个老人,愣了一会,然后同时叫出声来,他们快步走了过去,盯着他残缺的身体:“叔叔,这些年……您去了哪里?”
这个老人睁开眼睛,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眼神里却是精光四溢:“没什么特别的,在外面被人置留了几年而已。”
“涂凡几先生。”冯开山也上前去握手:“又见到您了,太荣幸了。”
这个老人竟然是涂凡几,按照亲属关系,我似乎应该喊他叫做“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