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嬷嬷没有回答。
何止是放过?
就连当日,皇帝所中意的心上人也都变了。
时间是一剂良药。
抹平了一切。
皇帝都过了心里的坎。
赵夫人怎么样,他早就不在眼里。
现在岑嬷嬷再来看赵夫人,只不过是为了让娇娇心安罢了。
她跟着娇娇的时间很长了。
知道娇娇是心里放不下赵丽嫔。
约摸是物伤其类。
娇娇是不知道什么事的,见到赵夫人不会多想。
只要赵夫人不乱说话,那么这个事就会过去了。
娇娇不能跟从前的事牵扯上。
皇帝有心,已经给娇娇安排好了身世。
以后还会给交代的。
岑嬷嬷紧一紧披风的带子,抬脚就走了。
留下赵夫人在那不敢相信。
次日,天气终于晴了。
娇娇坐上马车,慢慢地向庄子那边去。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
周围沉静如水。
入目远山如烟,层林尽染,秋光潋滟。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时节了。
日子真快。
仿佛是眨眼的时间。
娇娇觉得自己就像是深秋枝头的枫叶,虽然还是艳丽如火,但很快会在凛冽的风里零落。
她有很多感慨。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放下了帘子。
马车慢慢地走,不多时,就到了庄子上。
门从内开了。
娇娇带着人走进去,一路上畅通无阻。
很快,她就走到了赵夫人的院子里。
这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
里头有不少花木。
侍女卷起帘子:“赵夫人,在里面躺着。”
然后娇娇走了进去。
只见赵夫人平平地躺在那,两个眼睛看着帐子顶。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仔细闻着,娇娇还闻到了腐败的气息。
她的心往下沉。
娇娇快步走上前:“赵国公夫人。”
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喊她赵国公夫人了。
大行皇帝有百日丧期。
这一阵子,不能嫁娶。
大概等过了这段日子,钱氏就会被扶正了吧。
赵夫人没有转过头。
对方依然喊她赵国公夫人,她不感到吃惊。
但乍一听到说话声,她几乎是吃了一惊。
这个声音?
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紧。
这个声音,赵夫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多少年过去了啊!
而且她确实是不可能再听到了。
但是,这个熟悉的声音却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的耳边。
赵夫人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地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十步之外的娇娇身上。
然后呆如木鸡。
赵夫人终于明白岑嬷嬷话里的意思了。
也明白为什么岑嬷嬷会那么笃定,她一定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