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该!自作自受。”
“没错,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看法相同。但这次关强已经吃到了足够多的教训。甚至在我看来是太过头的教训。沈远,听我一句劝,自首吧,这是你摆在你面前的最后一次机会。当然,你也可以把我杀死。”黄粱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哪间超市的大米九毛九一斤、每人限购五斤的小道消息。
“什么?”沈远由于太多惊愕,大张的嘴巴险些导致下巴脱臼,“你说什么?”
黄粱淡然的把一缕头发从眼前捋到耳后,平静的回答道:“你可以把我杀死,就现在,就在这间饮品店里。我是不是该去理理发了?三伏天对长头发太不友好了。”
目瞪口呆的沈远大张着嘴巴,呆愣愣的注视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听到的这简简单单的话语。杀掉你?就现在?就在这里?你开什么玩笑?沈远在心中大声咆哮着,但张开的嘴巴却连一声简短的‘啊’都发不出来。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黄粱掏出一面小镜子,边照镜子边说,“如果你不同意自首的话,我出了这间饮品店的门就直接去找张阳张警官。你应该见过张警官吧?就是那个头发不多、幽默过多的大叔,总是折千纸鹤的那个。”
“我、我知道他...”
黄粱表情真挚的劝说道:“对,如果我比你先去见他的话,你之后的辩护律师会难办很多。为了不给他增加额外的工作难度,也是为了你自身着想,去自首吧。沈远,你还年轻,即便二十年后你才能重获自由,你也还有几十年的人生可以度过,考虑到现在人的平均寿命还在增加,这笔买卖并不亏。聪明人都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我不认为你是个笨人。”
沈远开始摇头,一开始很缓慢,幅度也很小,但是伴随着黄粱的真诚劝告,他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他就像是存心要把头给摇掉一般,死命的摇晃着脑袋。积蓄在他的眼眶中的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滴滴砸落在桌面上,有几滴还落进了他面前那杯一口没碰的柠檬水中。原本浮着的冰块已经消失不见,杯壁上满是一颗颗像是泪水的水珠。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听着沈远发出的微弱的悲鸣声,黄粱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一切都来不及了,你只能面对现实,去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的结果。”
“不,我承担不了...”
黄粱干巴巴的说:“那你只能现在就杀了我。”
泪眼朦胧的沈远抬头看向黄粱,映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泪水阻碍了他看清黄粱脸上的表情,面对这名淡定从容的侦探,沈远生不出丝毫放手一搏的侥幸心理。
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无为而治’吗?沈远胡思乱想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