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不会真的跟一个四岁的孩子置气。
傅之寒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即使宸宝不是他亲生的,只要他认定了顾北柠,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傅之寒如释重负:“其实,宸宝聪明又乖巧,问他的身世并没有多大意义。出生能决定一个人的起点,但不能决定一个人的终点。你是个很好的妈妈,宸宝有你很幸运。”
这话让顾北柠羞愧。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的,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柠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对自己要求太高。”傅之寒认真道。
“我真的不够好。”顾北柠回想起这四年的时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我是个很差劲的妈妈,是宸宝的乖巧懂事,拉住了我,没让我被绝望吞噬。”
这么久了,这是顾北柠第一次在人前提起这事。
傅之寒眉头紧皱,想要制止她说下去,又怕制止了之后,会让顾北柠更加难受。
“傅之寒……”顾北柠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意,但她还是咬牙继续说了下去,“我没有结过婚,宸宝是个意外……”
傅之寒当然清楚这一点,安慰顾北柠:“结婚并不是一个人人生中必须经历的阶段,更不是一定要结婚后才能有孩子。”
顾北柠并不是很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只有这样带来的疼痛才能让她忍住自己心底所有的情绪,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哑声告诉傅之寒:“可是我连宸宝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次听见她说这样的话,傅之寒意识到顾北柠真的完全忘记了他们认识的缘由。他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宸宝刚出生的时候,我很想知道他的谁。但现在……”顾北柠抗拒地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想知道了。”
傅之寒想自白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寂静在夜色中蔓延,好一会儿,傅之寒嗓音嘶哑地问:“你恨他吗?”
顾北柠抱膝想了好一会儿,没能给出答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恨有什么用呢?是我自己不自量力,喝了那么多酒,才会烂醉如泥。是我所托非人,半路被人丢下,才会被他捡尸。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傅之寒的心痛到无以复加:“不是你的错,是他混蛋。柠柠,别怪自己,是他被情-欲冲昏了头。是他无耻!是他乘人之危!”
如果此刻手里有把刀,傅之寒应该已经把自己捅了无数遍。
“柠柠,你没有错。”他温柔而认真地跟顾北柠强调这事,像是在宣告她无罪。
顾北柠怔怔地望着他,原本就红了的眼眶氤氲出泪光。她抬起头不让眼泪留下来,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尽管在和萧子航对线的时候,顾北柠都能够坦然说出这件事。但这就像是七伤拳,直击萧子航命脉的同时,也同样会伤到自己。
顾北柠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事,也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回应。
这个人没有怪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反而还一直安慰她,一遍遍地强调她没有错。
她将自己人生中最深的伤口拨开,想要用这狰狞的一面把傅之寒吓走,却没想到他用温柔帮她上药,试图抚平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