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做实验要花钱,买材料要花钱,养人才要花钱……而临床实验失败意味着一切要重新推翻再来。”
“不过,幸好我这个人天生运气好,我们的项目几乎没有一个是失败的,所以这样困难的时期只维持了两年,第三年就开始再也不用为金钱发愁啦!”
许子溪说起这些,话语中满满都是怀念。
“上辈子,我几乎把研究室当成了家。每个月除了必须的时间,基本都待在研究室里。我很喜欢那种一群人聚在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的氛围。当成功的那一刻,大家抱在一起欢呼喝彩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晏殷澄说道:“现在呢?还想再做研究吗?”
许子溪看了看他那双眼睛,笑了起来,打算与他卖个关子:“嗯……再说吧,也许换个世界,可以有不同的活法,我还有两个崽崽要养活呢。”
晏殷澄认真道:“不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两人离开了这个工地,又去往了下一个地点。
这一次两人抵达的居然是晏家老宅所在的位置。不过,许子溪指的是晏家老宅旁边的那片空地,说起来时,她也满是惊叹:
“我家,就在这个位置。真巧啊,澄哥,我们居然是邻居。”
晏殷澄也没想到。他完全克制不住的勾起唇角,握住她的手,说:
“是啊,真的很巧,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子溪,跟我说一说你的家吧。”
于是,许子溪就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解了起来,家里建筑什么风格,几层楼,每层楼几个房间,几扇窗户,屋外有着多大的游泳池,庭院有多大,栽著几棵树,树上结著什么果,全部都细致无二地对他说了。
除此之外,许子溪还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爬树摘果摔下来把松动的牙齿磕掉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回到家里郑重其事地向父母交代遗言;
又比如把“宝藏”埋在树下却被家里的金毛犬刨出来咬了个粉碎害她哭了三天;
又比如万圣节那天她大哥在门口跟女孩子表白,却被披着床单装鬼的她给搅黄了等等等等。
晏殷澄的眼睛看不到,对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物体缺少认知,因此没有办法根据她的描述想象那个画面,但是她的语气太有魔力,只是光是听着,就觉得她的童年真是丰富多彩又充满了趣味。
对比起他,他的童年枯燥乏味,除了治病之外就是无止休的感知锻炼。
他不由在心内感叹,许家,应该是一个很热闹很有爱的家庭吧?
因为过于羡慕,晏殷澄完全没发现自己把这个感叹直接说出了口。
许子溪握住他的手,笑道:“是啊,是真的很热闹。我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成家了,各自都生了两个孩子,加上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还会有很多亲戚来做客,亲戚们又带着孩子,孩子们最喜欢在庭院里玩闹,不过性子都很熊,远远没有我们的两个崽崽可爱。”
他注意到她用的是“我们的两个崽崽”,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母亲也很喜欢社交,经常会在家里举办一些下午茶读书会什么的。所以,我家里几乎就没有冷清的时刻。”许子溪说。
晏家就不一样了,晏老爷子在家族中是年纪最小的,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但年纪大了走得都比较早,下面的旁支亲戚也看在他父亲不好惹的份上不敢来打扰,母亲这边的亲戚都在晋城不方便,至于原配背后的黄家……在他母亲进晏家门之后就和晏家断绝了来往。
到了他们这一辈,大哥倒是有空就会带着妻儿回来,二哥就别提了,一整年都不见不到个人影,而他自己又常年和母亲在国外治病,偶尔回到丰城,若没有碰上节日,家里也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气,跟他治病时住的那些酒店旅馆没什么区别,这也就导致了他对晏家老宅没有什么“家”的归属感。
他以前也一直以为自己对“家”的渴望并不深,直到在海城遇见了她,他才知道,其实他很喜欢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两人在这边对着一片空地指指点点早已吸引了晏家这边的注意。
庞管家转告给在书房的晏海坤知晓,晏海坤眼镜都没来得及摘,就匆匆从屋内赶出来,但是在走出大门之后又一改那副急促的样子,背着手,挺直腰,迈大步,端足了大家长的架子,让跟在后面的庞管家暗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