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仁的故事中，已经讲明了从燕京来到七巧村的原因，但没有出现任何和血玉有关的线索。 林烬开口发问：“所以你在收养了两个孤儿之后，为他们去了‘彬彬’和‘杉杉’这两个名字？你觉得他们就是你夭折的儿女？” 郑东仁依然在微笑，轻轻摇头。 “年轻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或者不是，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郑东仁现在年事已高，也有高寿之人的豁达，却让我和林烬无从下手。 他倒是看得开了，不关心真相，但我和林烬必须尽一切可能，查明那位高僧的身份和目的。 一番探问之后，郑东仁没再说出任何有用的线索。郑学文一脸凝重，将其搀扶回房休息去了。 我和林烬简单吃了几口东西，郑学文把我们安排在了郑彬彬的房间，暂时休息一晚。 翌日，天色还没大亮，林烬就把我叫醒了。 “我们再去一趟枣树林，现在天亮了，那些东西不会再出来！” 林烬雷厉风行，我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总共睡了三个小时。 西沙城的常态就是昼长夜短，我强打着精神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郑学文就在院子里坐着。 见我们要出门，他赶紧过来打招呼。 我朝他做出姿态，打着哈欠道：“不行，你们这儿的床太硬，我们还是回城里的酒店休息吧，投资的事儿回头再说。” 郑学文现在的心思也不全在投资上了，把我们送出门之后，就继续回到院子里发呆。 开车上路，林烬低声开口：“郑东仁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那位得道高僧利用了他的一生。让他从燕京来到七巧村找寻过世的儿女，很像是一个骗局！” 我打了个哈欠：“什么叫好像？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老头真惨，家里人都死了，还被忽悠着在大沙漠里干了一辈子活儿。” 林烬持反对意见：“但眼前这个富庶安定的七巧村，是郑东仁奋斗一生的成果。郑东仁虽然没能找到夭折的儿女，但也算有了寄托。”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位高僧对他的承诺也算完成了。至少郑东仁没有在燕京郁郁而终。” 在这件事上，我和林烬的立场截然不同，也不可能去说服对方。 我斜眼瞥向林烬：“但是这份安宁是假的，就算郑东仁能够把地子女的情感，寄托在收养的孤儿身上。” “但是现在他还不知道，郑彬彬犯下了滔天罪行，郑杉已经死了，死得很惨！” 林烬沉默了一阵，再次开口：“只要郑东仁永远不知道这件事，他就会一直保持现在的安宁。尤其是昨天晚上，郑彬彬和郑杉都出现过。” “很多时候，人都会选择接受虚幻的美好，而不是血淋淋的事实！” 我冷哼一声：“假的有什么好？一碰就碎，咱们俩现在不就是在去打碎这面幻境吗？” 林烬突然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你是因为自己过得幸福，才会对虚幻不屑一顾。如果某一天赵医生离你而去，你会选择一个人苦守现实，还是在幻境中见到她？” 我被林烬说的有些动摇，但还是故作强硬：“你没事儿咒我媳妇儿干嘛？她为什么要离我而且？” 林烬向我投以歉意的眼神，但他举了个例子之后，我始终难以平静下来，忍不住给赵曼丽打了个电话。 赵曼丽这几天都是夜半，我这个点儿打过去，她刚刚入睡就被我吵起来了。 责骂了我几句之后，赵曼丽带着起床气挂断了电话。 我悠悠叹了口气：“舒服！” 林烬嗤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驱车赶到枣树林之后，昨晚我们留下的痕迹还在，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以及很多折断的树枝。 阳光照射之下，白发发的光头枣折射亮光，居然有点儿好看。 “谁能想到，看似一片和谐的果园子，昨晚上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命呢？” 我感慨了一句，林烬已经抢先进入了枣树林，弯腰往深处钻。 跟上他之后，林烬蹲在昨晚恶鬼首领端坐的地方。 “血玉埋藏在某个角落，这些枣树吸收了血玉的怨火之气。” 林烬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揉了几下，起身看着我。 “但昨晚我试过了，地下阴气太重，我的眼睛看不透这里每一个角落，只能让你们来尝试找寻。” 我看到他眼神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拼接钓宝竿了：“我们？除了我的钓宝术，还能有谁？” 林烬认真数了起来：“小花伶或许会和血玉有过感应，但找到的概率也不大。恶鬼首领肯定能找到，但它不仅不会主动帮我们，而且现在也不敢再在枣树林中出现。” “你先试试再说，如果钓宝术没有用的话，我们只能考虑把清风叫过来了。” 我努力表达自己的不服的态度：“凭什么我就不行？被招那个熊孩子，他就该在学校好好待着。” 钓钩鱼线准备妥当之后，我就支会林烬帮忙挖坑。 但我其实也没什么信心，毕竟不是在水面上垂钓，而且这会天都已经快亮了。 林烬很是敷衍的在自己脚边扒拉了几下，双手刨出一个十多公分的泥坑。 “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下我？” 指责了几句之后，林烬继续往下挖出几公分的沙土，一只白发发的手骨暴露了出来。 我脸上的表情僵住，林烬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抓住这只骨手，想把它抬起来。 但手骨往上，还连接这其他部位，依然被埋在沙土里。 “过来帮忙！” 林烬开始反过来吩咐我，因为没有带任何工具，我们俩只能徒手挖掘。好在这里是沙土地，泥沙松散，硬度倒是没那么强。 忙活了一阵之后，一具穿着本地特色服装的女尸，露出了大半的轮廓。 “有点儿眼熟啊！” 我不想去看那颗被长发缠绕的骷髅头，就一直盯着骸骨身上的衣服。 林烬的记性向来很好，重重叹了口气：“这是郑杉的尸骨，昨天她出现在郑东仁家里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