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咸菜?” 我被这个说法惊到了,二婶喜欢腌一些小咸菜,可以说我从小就是吃她腌的咸菜长大的,厨房里就有好几个咸菜缸子。 二叔见我好奇,就让我去搬过来看看,说是最靠近墙角的那一个。 我赶紧扎进了厨房,果不其然,塞在墙角的那个坛子造型有些怪异。它不是正儿八经的咸菜缸,外观来看是粗制的陶胚,连釉都没上,格外粗糙。 这陶罐子不重,我一把就给抱了起来,拿回堂屋在灯光下观察。 二叔点了支烟,讲述道:“我还专门拿去给古师爷看了,只是建国初期的酒坛子,不值钱。” 在陶罐的侧面,确实有诗仙李白的刻像,还有他的千古名句。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陈是酒中仙!”我念了一遍,哭笑不得:“刻字儿的人文化水平不高啊,‘陈’字儿还写错了。” 二叔悠悠吐出一口烟气:“送来东西来的人,叫牛满贵,生前就是个酒蒙子,死后脑子也不大灵光,精神不太稳定。” 能让二叔做出这种评价,可见这人是个切切实实的酒鬼,甚至可能死后酒劲儿都没能缓过来。 “算了,不提他,虽然这几年他时不时上门来烦我,但也没敢进过家门,跟一个酒蒙子是没法讲道理的。” 二叔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说啥好,又把酒坛子搬了回去。 在二叔家吃完饭后,雨势也小了不少,我拿了把伞,和赵曼丽两个人撑着回了家。 明天赵曼丽还要上班,我们一大早就要回去。 夜半时分,赵曼丽睡着之后,我拿上钓宝竿走出卧室,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我家冰箱前晃悠。 在从二叔家回来的路上,我就发现被它跟上了,只是怕赵曼丽害怕,就没告诉她。 “怎么?闻着酒味儿了?前段时间我订婚时候,我爸和我姑父喝剩下的。” 我拎着钓宝竿靠近,这个牛满贵果然是个酒鬼,被我逼近之后,舔着嘴唇求我:“别管谁留下的,能给我尝尝不?” “不行!”我冷笑一声,钓宝竿直接往他身上招呼:“五年了,都不敢进我二叔的门,今天就敢进我家的门了?看来我还真是被小看了!” 我不是想拿自己跟二叔比较,而是对于这种擅自闯入的家伙很是反感。无论人鬼,都得讲究个礼节吧? 牛满贵见我是真的要动手,终于露出了惧意,但还是死守着冰箱。 “你先别打我,让我尝两口再打行不?” 牛满贵还在想着喝酒,我被他气笑了:“我这一竿子下去,你可就魂飞魄散了。” 即便是这样威胁,牛满贵还是毫不在乎:“那不正好?我喝上两口好上路,正好我也不知道死是啥滋味的。” 我举起的钓宝竿又放了下去:“你现在已经是鬼了,会不知道死是什么感受?” “不知道!”牛满贵很坦然的回答:“我那时候喝多了,啥也不记得。” 这人连死的时候都是醉着的,我彻底无语。 “不过!我知道自己死得冤!是我家里那个狠心的婆娘把我害了!”牛满贵语出惊人:“她背着我跟野男人偷腥,为了能跟野男人一块过,就把我害死了!” 我心下惊骇,就算酗酒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的死因,确实悲惨。 牛满贵见我暂时没有要打他的意思了,开始跟我掰扯起来。 “我听人说,现在张家管事儿的换成你了。你比张耀宗好说话,你一定能帮我吧?我就那一个宝贝,已经给了张耀宗了。” 这套说辞,估计二叔也听过很多遍了。 “停!你送给我二叔的酒坛子,根本就不值钱。” 牛满贵开始斜着眼睛看我:“你别忽悠我!那是我刨地的时候刨出来的,肯定是值钱的宝贝。张耀宗就是想私吞我的宝贝!” 我懒得跟他解释:“先说说看你有什么遗愿吧,就当我倒了血霉了,不管那破酒坛子值不值钱,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把事儿办了,以后别再来纠缠我们家的人!” 牛满贵面上一喜,但他的笑意中带着阴狠和杀气。 “那你可是答应我了!”牛满贵一字一顿的道:“你去帮我把那个贱婆娘和她的野男人杀了!还有那个野种!玛的我还给他养了好几年,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现在明白二叔为什么说这人精神不太稳定了,丫就是一个酒疯子。 为了一只鬼去杀人?我要是去给他办,才是没见酒就喝大了。 再次抬起钓宝竿,我这次直接抽在了他后背上。 “滚!赶紧给我滚!再敢进来,我让你魂飞魄散!” 念在他也是被戴了绿色帽子,又被奸夫野妇害了性命的可怜人,我没下狠手,只是在他背上留下了几条印痕。 钓宝竿打鬼,比打人好用过了。 牛满贵疼的吱哇乱叫,但被赶出门之后,还在癫狂大笑:“你答应我了!你已经答应我了!这次一定要弄死那三口人!” 我追打着他跑出去很远,再回到家的时候,赵曼丽已经醒了。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赵曼丽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挂在了我身上。 我还没有消气,咬牙道:“还是在二叔家里看到的那个,果然是个神经病。” 抱起赵曼丽回到卧室,因为她第二天是夜半,就让她多睡了一会。 到了半晌午的时候,我们才准备回县城。 刚收拾好了东西,把车开出院子,迎面就过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村子的人我都认识,这俩撕生面孔。 俩人四下寻摸着什么,看到我之后,就小跑了过来。 男的当先开口:“小兄弟,向您打听个人,巫神婆家住哪儿啊?” 我心下一紧,这俩人在找巫神婆,但巫神婆已经死了小半年了。 “巫神婆已经去世了,你们找她有事儿?” 俩人对视一眼,有些失望,这次开口的是那个女人:“我们想最后再结一次婚,然后就搬去县城了,想来找巫神婆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最后再结一次婚?而且结婚为什么要找巫神婆?她又不是会看黄历算日子的阴阳先生,就是会些驱鬼的小把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