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有主……” “杀了你之后,他们仍然会找我,姑娘这么做,可以说毫无用处。”顿了顿,韩方又道:“又何必自寻烦恼。” “祸由我起,总不成由你单独承担?” “我正好借机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这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有姑娘这句话,韩某死亦无憾。” 敖玉霜不禁叹息一声。 韩方却笑笑道:“姑娘也不必为我担心,他们未必能够找到我。” “你好像忘了他们做的是什么工作?” “没有忘记。” “他们既然是职业杀手,在找人方面,必有他们的一套。” “无论如何,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好。” “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韩方苦笑道:“除非我们请到一个能够对付他们的好手帮忙,否则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 敖玉霜目光亮,道:“这个容易。” 韩方摇摇头道:“胆敢开罪他们的人,只怕找一个很难。” “最低限度有三个。” “哦?” “你们皖西双义与我。” 韩方苦笑了笑。 敖玉霜道:“能够对付他们的好手,现在最少我已经想到了两个人…” “是哪两个人?” “一个是我爹爹。” “令尊?” “敖笑山。” 韩方一怔,道:“怪不得姑娘的剑那么迅速,那么准确。” 敖玉霜摇摇头道:“我爹爹的本领,我连五成也没能学到。”叹息了一声,又道:“一向我都以为自己不会惹事,别人就不会找自己麻烦,练不练武功也没什么关系,谁知道并不是这样,看来这次回去,我定要下苦功了。” “嗯!”韩方轻应了声。 敖玉霜自顾自的,接着又说道:“现在我爹爹与三阿姨就在苏州附近游玩,你尽快去找他们。” 韩方道:“可是我……” “地方那么大,要找人并不容易,何况你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不过——”敖玉霜道:“即使这十日内你都找不到他们,可以到环翠山庄来,十日后,他们必会在环翠山庄等我。” 韩方沉吟道:“你那位三阿姨她是……” “名叫鲁三娘,功夫也不错。她是武林世家鲁家的人。” “你说的第二个人就是她?” “不是。” “那是谁?” “是我爹爹——’话说到一半,敖玉霜忽然改口道:“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他的武功相信绝不在令尊之下?” “武功高低我并不清楚,但名气方面,却不在我爹爹之下。” 韩方思索着道:“令尊名震江湖,有谁能与令尊相比……” “路云飞。” 韩方一怔,道:“你说的就是……就是‘金牌杀手’路云飞?” “正是,我这就去追他。” “他们二人果真联手,中州五绝只怕未必能应付得来。”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韩方一笑,又道:“我不放心的只是姑娘,现在知道姑娘有他们二位照顾,自然就放心了。” 敖玉霜道:“一路上你得谨慎行藏。” 韩方道:“无论我能否将消息传到,姑娘追到路大侠之后,必须要尽快赶往环翠山庄会合。” 敖玉霜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千万小心。”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韩方仰天大笑道:“但求这五个恶魔授首,就是死我也瞑目了。” 韩方走过去,拾起断落在地上的右臂,再拦腰扶起贾奉的尸体,道:“姑娘,再会了!”话落,飞掠而去。 三十里之外也有一条柳堤。 雨已歇,夜已深月明似水。 有两个人影漫步在柳堤上。 敖玉霜终于追到了路云飞。 柳风轻柔,星月交辉,如此良宵,但刚却无意欣赏,路云飞面色沉重,他忽然开口说道:“你杀了中州五绝的柳孤月?” 敖玉霜点点头道:“真的是我杀的……” 路云飞道:“听你这么说皖西双杰绝不是柳孤月的对手,即使是加上了你,也不见得是对手?” 敖玉霜又点点头。 路云飞道:“你所以能够一剑刺杀柳孤月,完全是因为柳孤月喝了不少酒,反应没有平时那么灵敏,对你又没注意。” “嗯!” “唉!我真替你们捏一把冷汗。” “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路云飞笑道:“事情却不是现在已经了结了!” “所以我立刻追你回去。”敖玉霜手一牵路云飞的衣袖,道:“路大哥,你不会不管这档子事吧?” “当然不会。” “那么,这档子事就好办了!” “你暂时躲起来,至于地方,我会给你安排。” 敖玉霜嘟着嘴道:“又是因为我武功不行?” 路云飞柔声道:“玉霜,你必须明白,他们能够纵横两河十多年,必定有他们厉害的地方。就是我,也毫无把握同时应付他们四人。” “他们如果找到你……” “在我开始行动之前,我会请朋友通知你父亲尽快赶来,未与令尊会合我是不会与他们正面冲突的。” “万一……” “只好拚了。” “你不是说,对他们毫无把握?” “如果真的打不过他们,我开溜就是了。” 敖玉霜噗嗤笑道:“你也懂得开溜?” 路云飞也笑了:“而且溜得绝不比任何人慢。” “可是你怎样转移他们的注意?” “现在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路云飞仰首望去,眼睛中突然射出了闪亮的光芒。 星月刹那间也仿佛为之失色。 烟雨迷蒙。 天气与昨日并没有多大分别,雨是清晨开始落,午后仍未歇。 烟雨下,城西郊大路上奔驰着一辆四马大马车。 整个车厢都漆成黑色,帘子并没有例外,甚至连那四匹马,都无一不是黑色,车把式也身穿黑衣,手中那条马鞭也是黑色。 车厢顶还插着两支黑色的五角小旗,迎风飞舞着。 路上的行人看见这辆马车都慌忙走避,他们虽然不知道这辆马车属于什么人,但这辆马车的外表显然就是死亡和邪恶的象征。 行人中也有在江湖上行走的朋方,他们虽然不在乎那些,可是看见车厢顶插着的五支黑旗,亦连忙将路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