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张家商号。 四平街基本上所有的商铺的掌柜的都齐聚于一堂。 “张大掌柜的,您把咱们叫过来的大概意思咱也知道,为了闺女嘛,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这个闭市的决定我们是下定了决心的!” “没错!决心已经定了!老子就算是饿死,把家财散尽也不会去给日本人交一分钱的税去!” 张维帧叹了一口气,这些个老弟兄们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但凡有些家国情怀的人都不会忍受自己的国家被人占领,更不会接受自己给一个侵占自己国家的人去缴纳税款。 “这不光是为了我的女儿,也是为了咱们老哥几个啊!咱们手里一没有枪,二没有炮,拿什么跟日本人硬钢呢?” 张维帧将王怀民昨夜给自己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其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劝导大家尽量的活下来,屈辱的去当一个顺民。 甚至言语当中动用了如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之类的典故。 最后说道:“老哥几个,日本人要是动了硬的,咱们这家产可要比交的税钱要多的多啊! 听我一句劝,咱们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就像之前一样,遇到日本人不用刻意奉承,就老老实实的做咱们的生意,挣了钱给他日本人交一分税,咱就给义勇军捐一块的抗日捐,家里有青壮年的就让他们去投了义勇军去! 这也算是我们这些商人唯一能为抗日做出的贡献了啊!” 众人听完了张维帧的话之后,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不得不说张维帧说的的确没有什么毛病,为了这么一口气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万贯家财全部让日本人掳了去,那更是赔本买卖。 还不如暂时当了顺民,用自己所有的身家去支持那些扛枪打仗的去打日本人。 至于交的那些税钱,就权当是喂了狗了。 “行!那我明天就安排开市营业,商铺不开门,许多老百姓都买不到东西,这也是苦了咱们自己人啊!” “张大掌柜的,那你女儿的事儿?”一个掌柜的开口问道。 张维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还麻烦孙掌柜的帮我联系一下吴大登,女儿出嫁终究是要在自己家里嫁出去体面一些,你将咱们开市的决定告诉他,我想他应该是会同意的。” 孙掌柜原来就是这两家之间的媒人,毕竟这个年头讲究的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之前定下的婚约,也是有着媒人牵头的。 孙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这就找他们说去,不过这彩礼咱们可得好好的找这个狗汉奸多要一点!嫁妆一分钱都不给他们家出!狠狠的恶心恶心这家伙!” 张维帧连连摆手说道:“算了,算了,置这些气没有什么用,就按照正常的来吧!” 众人不由得诧异的撇了一眼张维帧。 难道他已经是投靠了日本人,和吴大登那个狗汉奸走到了一起了吗? 难道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说辞么?可是哪有人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还会让别人给义勇军捐钱出人呢? 这家伙难道是想着投靠了日本人,偷偷举报自己给义勇军捐钱的事儿吗? 众人不由得再一次因为张维帧要给彩礼的事儿警觉了起来。 张维帧是个生意人,自然察觉到了众人对他态度的改变,但他也无可辩驳,总不能将义勇军的计划暴露出来吧? 昨夜的那两个人可是再三交代自己一定要保密的啊! 他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送走了众人。 这一众四平街各个商号的掌柜一出了张家商号,便立马小声议论了起来。 “要我说张大掌柜的好像有些问题啊,你们说他是不是有意投靠日本人啊?” “是啊!如果我是老张的话,女儿被人家掳走逼婚,别说是给陪嫁了,老子直接断绝父女关系,坚决不当卖国贼!” “你话说的倒是轻巧,就算是张掌柜的给日本人当了顺民,那咱们也无可指责。咱们做好咱们自己就成了,不过给义勇军捐款的渠道,咱们可不能交给张维帧来统一捐助了,各自把好各自的渠道,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这个我们自然晓得,必定也得防一防小人嘛!” 不多时孙掌柜的便来到了四平街保安团团长吴大登的家中,向吴大登说明了这个情况。 吴大登顿时满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毕竟凭借一个女子就足以让整个四平街好几条商业街的商铺全部开门,这可是他的功劳啊! 明天商铺开市,儿子娶妻,这可是双喜盈门啊! 自己又可以在日本人面前获得赏识了。 吴大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告诉张大掌柜的,彩礼什么的我会按照之前定下来的照常给,嫁妆什么的若是实在不愿意出的话,倒也不必,毕竟他联系四平各个商铺全部开业,就是最好的嫁妆啊!” 孙掌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以前是如何和这样的一个人关系不错的。 这家伙丑恶的嘴脸简直要把他给恶心坏了,谁让自己之前就给两家牵头定下了婚约呢?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守信。 他还是说道:“张大掌柜的意思是,嫁妆是给女儿的陪嫁,必然不能少了去!另外了,张大掌柜的还说了,女儿在您家直接出嫁这终究是不太好看的。 希望您能够让女儿在今天回到张家,明天按照正常的婚礼流程走。” 吴大登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丝的警觉的。 他是生怕张维帧的女儿回到家之后便再回不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儿子娶媳妇从自己家娶到自己家的确有些不大好看,总要有个接亲迎亲的过程才合适嘛! 担心张家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安排几个兵看着那个张秀环不就得了。 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看着那闺女,他还能跑了不成? 如果张秀环真的跑了,明天若是张家老老实实的开市倒还好说,若是张家不肯老老实实的开市的话,那就休要怪他吴大登不顾及俩家的亲家情面,替日本人抄了张维帧的家,自己怎么不得几分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