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将手贴上四大天王塑像,并没有感受到阴煞之气。 但是大殿内,和白天一样,他依旧能察觉到有诡异的气息,只是找不到源头来自何处。 他无声无息地来回搜寻几圈,毫无收获,忽听脚步声响,有人进来,正是刚才巡夜的那两个道人。他无可奈何,只得从后门溜出去。 大殿后面是丹房,房门前竖着闲人免入的牌子,白天何青来转过,并没有进去。 此时无人看守,何青闪身潜入。 丹房内四角都点着油灯,房间正中摆放着三只大鼎,此时不在炼丹,并无丹火燃烧,就这么黑沉沉地摆放着。 这些丹鼎高有两丈,陷入地面,地上挖了用来烧火的火道,旁边高高堆放着木炭。 穿过丹房,后面还是丹房,一连三座丹房,每座丹房都是摆着三座丹鼎。 这些丹鼎,何青全都用手摸过,并无阴煞之气。 但是何青心里,却有莫名的悸动感,似乎诡异离自己很近,偏偏捉摸不到。 他正思忖之时,忽然听见中间那座丹房中,传来脚步声。 “咦?并没有人进入那房间,怎么会有脚步声?” 何青躲在门角落,偷偷观察。 只见一道人匆匆跑出门,去了外面茅房方向。 何青静静等待,过了片刻,那人回来,径直走到最边上一座丹鼎旁,纵身一跃,抓住丹鼎边沿,然后爬入丹鼎中,消失不见。 何青大奇,等了一会不见那人出来,靠近丹鼎侧耳倾听,隐隐传来微弱之极的声音,要不是他有心去听,都不会听到声音。 何青四下看看,不见有人过来,一提气,闪身跃上丹鼎。 从丹鼎边沿往下看,原来里面是空的,放着一架梯子,一直通往地下。 这座丹鼎就是个糊弄人的摆设,并不是炼丹的。 丹鼎内,还铺设着厚厚的棉毯,用来消音。 梯子连通到地下,有隐隐烛火之光。 何青顺着梯子,慢慢往下,如猫一般不发出丝毫声音。 下到下面,地道转个方向,继续往下,何青绕了三个方向,才看见地下的大厅。 大厅的门,用厚厚的棉被遮住,能挡住灯光和消音。道人进去时,没有完全盖严实,露出条缝。棉被后面,是用胳膊粗的铁条打造的栅栏门,用大铁锁锁住。 何青站在棉被后面,透过缝隙,能一眼看见里面。 大厅四周烧着一排排粗如儿臂的牛油火烛,亮如白昼。 大厅正中,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巨大丹鼎,用的是最贵的无烟松木。 这种松木号称一两银子一根,燃烧时没有烟气,却有凝神醒脑的清香味道,只有贵族冬日避寒才烧得起。 几个道人围绕丹鼎而坐,看护炉火。 大厅一角,德朗道人盘膝而坐,正在闭目打坐。 在德朗身前,有一个坑,似乎是水坑,里面隐隐有东西在沉浮不定,何青这个角度却看不分明。 何青看看铁栅栏门,绝不是自己这把钢刀能够劈开的。如果里面不开门,自己决计进不去。 这个大厅,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通道进入。 何青正在观察,忽然德朗道人睁开眼,道:“加入阴血一份,火力九成。” 两个道人立刻起身,走到德朗道人身前,哗啦一声,从坑里拖起一人来。 这人浑身一丝不挂,水珠滴滴流淌。她身材匀称,肌肤晶莹,是个年轻女子。 这女子似乎昏迷过去,任由两人把她拖到丹鼎旁边。 一个道士取来一个金盆放到女子身前。 又一人过来,一抬手,猛地从袍袖中弹出一把锋利小刀,插入女子胸口。 女子浑身一颤,微微发出一点痛哼声。 小刀一抖,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挖出来,还有喷涌的鲜血,都落入金盆中。 何青看的目眦欲裂。 道人将心脏和鲜血都倾入丹鼎之中。 女子尸体被迅速架走,拖入角落。 何青转身便走。 他无法打开铁门,救不了人,再看也是徒劳。 回到丹鼎外面,何青紧紧捏住刀柄,大步往外走。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来三宝观何为?” 两个巡夜的道士在大殿喝酒,发现何青走出来,立刻站起来询问。 何青笑一笑:“我是德朗道长的客人。” 巡夜道士释然,一人道:“贵客要不要喝一口?” 说着,将酒葫芦递过来。 “不用,我请你们吃板刀面。”何青笑的露出牙齿。 “板刀面?” 何青挥刀。 两人来不及反应,就躺尸地上,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何青深深吐气,稍稍出一口恶气。 他随手将大殿内烛火打翻,出门而去。 跑出十多里,隐隐听到风声中有人呼喊救火。 何青停下脚步,靠着路边一棵树坐下。 他深深感觉自己的无力,没能救下那个可怜的女子。 孙涛是不是也被他们当做药材给杀害了? 想起孙涛年迈悲伤的父母,何青双手捂脸。 他就这么坐到天明,直到路上开始有行人经过,这才起身,默默回转凉州城。 一上午,何青都在练刀。 中午宋玲又来找他。 这次,宋玲带来一包包药材。 “这些是什么?”何青迷惑。 宋玲笑盈盈告诉他:“这是我新找到一张养生秘方,效果可好了!这些药材也是我凑齐的。你喝了绝对好。” 说着,递给何青一张药方。这次是内服的药方。 何青现在小命所剩无几,当即不客气收下,安排下人立刻熬药。 宋玲待何青喝完药,拉着他手道:“我听说城里来了一队马戏团,玩的可有趣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何青点点头,一碗药增加了五天寿命,不能不有所表示。 马戏团在城主府外广场上,搭起巨大的帐篷,在帐篷里表演,观看表演每人要付五文钱。 何青付了钱,两人钻进帐篷,看他们表演吐火,叠人梯,踩轮子等。 何青觉得和前世的马戏团好像差不多。 宋玲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鼓掌。 看完马戏表演,何青买了两根棒棒糖,每人一根,边吃边逛街。 宋玲笑声不断。 “这小姑娘是不是犯傻啊,好像缠上我了。”何青心里有点烦恼,“她到底看上我哪点好?一定要改掉。” 宋玲忽然道:“你知道吗?昨天夜里三宝观失火了。” “是吗?”何青啃着棒棒糖,不动神色道,“三宝观香火鼎盛,失火也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