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没想到揽月城这样的小水塘里，竟然还能出来你这样一条幼龙。” 何青不答。 此时多说无益，他心里明白，对方是不会轻易妥协放弃立场的人。 而自己也是同类人。 既然如此，唯有一战。 何青的手缓缓放到刀柄上。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动手。”中年人语带嘲讽道，“你还不是战者，还差着一线，但这一线，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战者？”这是何青第二次听他提到这个词。 “你气血虽然旺盛，但是还未透达四肢末梢，劲力也未到随意所之的境界。”中年人随手一戳，食指戳入大殿的一根木柱之中，“全身劲力，随意所之，这就是战者的境界。” “全身劲力，随意所之。”何青咀嚼这八个字，仿佛看到一条练武的道路，心底隐隐有所领悟。 “呵呵呵，你还差的太远，战者之上，还有战将，战将之上，还有战王，战尊。”中年人叹息道，“可惜，你止步于此，要白白浪费了你的武道天赋！” 说到最后一字，中年人忽然出手，急扑而上，一掌拍向何青头顶！ “轰隆！” 何青眼前一暗，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只手掌，凌空拍下！ 太快了，无法躲避！ 何青拔刀，挥刀！ 这是同归于尽的一刀！ “刷！” 一刀劈空。 头顶手掌也消失了。 中年人收掌后退。 “不错，不错！”中年人啧啧赞叹，“置之死地而后生，年轻人，你能逼我后退，足以自傲。” 何青恍如未闻，抱刀而立。 这时候，任何一丝分心，都意味着死亡。 “再试试！”中年人说着，陡然身形一晃，出现在何青身体左侧，一拳轰来。 何青不招不架，依旧是同归于尽的一刀反劈。 中年人又一闪，出现在何青右侧，一肘直刺。 何青又是一刀。 刹那间，中年人绕着何青团团转了七八圈，连下杀手。 何青一概不挡，每次都是同归于尽的一刀反杀。 他的身法速度，跟不上中年人，除了同归于尽，再无其他手段。 片刻之后，中年人忽然身形一闪，后退三步。 他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何青依旧抱刀而立，浑身汗气蒸腾，消耗的体力太大。 中年人悠然微笑道：“你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劈出几刀？” 何青缓吐深吸，调整气血。 忽然，一股热流从掌心血月涌出，流遍全身。 消耗的气血立刻补足！ 何青精神大振。 没想到掌心血月还有储存气血的能力，在身体需要时做出及时补充。 中年人虽然比自己强，但是没有补充。 何青终于捕捉到一缕极为渺小的生机。 他喘口气，流露出一丝丝疲惫，但是又装出一副极力掩饰的狼狈样。 论演技，何青觉得自己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 王腾坤，王虎，都被自己耍的团团转。 眼前这个中年人，绝对还没到王腾坤的级别，最多和王虎差不多。 看谁笑到最后。 中年人看见何青露出疲惫之色，目中精光一闪，立刻再次欺身冲上。 他绕着何青连续发出致命的攻击，逗引何青反击，耗干他体力。 何青将全部的感知放大，捕捉中年人的每一个动作。 忘却生死间的恐怖。 心如晴空，骄阳朗照。 中年人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攻击意图，都被他清晰捕捉到。 两人激斗了一盏茶时分，中年人终于再次后退。 他惊疑不定盯着何青。 何青明明已经强弩之末，数次几乎被自己击中，偏偏坚持了下来。 中年人额头见汗，汗水已经湿透衣衫。这一轮攻击，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 绕圈攻击消耗的体力，比防守要多的多。 不过，何青显然比他更惨，更狼狈，已经快要垮掉了。 他双手拄刀勉强站立，浑身颤抖，喘气非常急促，就像铁匠铺的破风箱。 看样子，已经没力气再次提刀了，一个七岁孩子都能一根手指捅翻他。 “我还是低估了你。”中年人叹息，“能够坚持到现在，你算得上战者之下第一人。你如果弃刀，我放你一条生路。” 何青冷冷看着他。 “既然如此，休怪我杀你！” 说着，中年人扑上，当胸一掌。 何青挥刀反杀。 “你上当啦。”中年人一声长笑，反手一拍，将何青钢刀拍的横飞出去。 中年人后退，看着何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现在，你刀没了，还有多少体力？能挡我几招？” 何青面容平静，看了看掌心红月，几乎微不可见。 他从容抬头，淡淡道：“我刀法小成，确实不是你对手。” 中年人微笑：“现在你跪下投降，我考虑不杀你。” “不过——”何青露出讥讽的笑容：“——我真正修行圆满的武道，是拳法！” 中年人蓦然一惊，眼看虚弱到极点的何青，忽然挺身而立。 狼狈的模样一扫而空，何青身形凝稳，气势如渊渟岳峙。 “怎么可能？” 中年人喉咙发干，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接我一招！” 何青跨步上前，一掌劈下。 这是以掌为刀，将刀法吸收到拳法里面。 太祖长拳圆满之后，一理通，百理通，刀法运用，也被他化用到拳法里面。 这一掌，有横天刀法的凌厉，又有横天刀法没有的灵动。 中年人目光惊惧，脸上闪过狠厉，抬手招架。 “嘭！” 何青身子一晃，中年人后退两步。 “你……” 中年人露出不可思议的惊骇眼神。 何青的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充沛？现在居然反超过自己了？ 这还怎么打？ “你要是能接我三招，就放你离去！” 何青纵声长啸，一拳当胸轰击！ “嘭！” 中年人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一座破烂的罗汉像上，将木头塑像撞的稀烂。 中年人眼睛充血。 耻辱！极度的耻辱！ 有些人，喜欢随意侮辱戏弄别人，但是被反击回来，立刻就好像被问候了全家女性，歇斯底里。 中年人就是这种贱人。 他死死盯着何青，突然一偏头，咬在脖子边的衣领上。 一粒暗藏的药丸咬碎，药丸中的药汁流入口中。 “砰咚！” “砰咚！” 中年人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震荡轰鸣，发出擂鼓一样的声音。 “你竟然把我逼到这一步！”中年人目光疯狂，再没有高高在上的从容姿态，他尖声嘶吼，“是你逼我的！我一定要生生撕碎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