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义庄之后,洪七请的那些个农民工正聚在一起聊天,说的是当地的方言,我听不太懂。 “小少爷,准备的差不多了。” 洪七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些红色的血浆。 大厅里放着一口崭新的朱红色的棺材,因为大爷生前横死,所以这棺材的颜色我选用了红色,希望能有所镇压。 此时,棺材上捆着一根染了色的麻绳,旁边还有一桶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 这是黑狗血,公鸡血再加上朱砂兑出来的,以这玩意给麻绳染色,能以邪镇邪。 “兄弟,抽支烟。” 就在这时,一名农民工上前递给我一支烟,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操着一口不正宗的普通话说道:“咱们啥时候出发?早点干完了早点领工钱嘛。” 洪七承诺每人五百,这些人都是奔着这个数字来的,这些农民工一天累死累活估计也就一两百块,所以五百一个人对他们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马上就好。” 我言语了一声之后走进了义庄里面,虽然现在的条件沐浴是不可能沐浴的了,但是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 换了身长衫之后我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多了几分肃穆。 “大爷,天阳无能,不能将您的尸身带回云江,只能就地安葬,希望您在天有灵不要介怀。” 我抚摸着棺材轻声说道,说完这话才招呼着洪七钉棺钉。 随着一声声锤子落在钉子上的闷响,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就这么没了。 “小少爷,弄好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众人说道:“其实也不难,大家一会儿帮忙把棺材抬到地方,挖个坑,埋了就行。” “没问题!” “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洪七指挥着几人将棺材上的绳子用木杠穿了起来,我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纸钱,头上还顶着白色的孝布。 今日,我不光是棺爷,还是孝孙。 “亡人上路,活人让路,棺起……” 伴随着我的一声吼,棺材被缓缓抬了起来。 还没走身后就有人嘀咕了,但是说的都是当地的方言,我听不懂,只能疑惑的看着他们。 “小兄弟,这棺材太轻了,没一点重量。”一个男人看着我,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 洪七顿时皱起了眉毛:“小少爷,我来压棺!” 这棺材这么轻,半道上一定会出事儿的,找个人压棺是最好的办法。 而眼下,这个人还只能是洪七。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洪七一个翻身直接盘腿坐在了棺材上,我看着众人一脸肃穆的说道:“一会儿路上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回头!” “要是回头了呢?” 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一脸不屑的问道,显然是不信这些东西。 “后果自负,生也好,死也罢,都是你们自找的!”我目光阴沉的说道。 众人顿时不敢说话了,那年轻小伙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我转身,扬起一把纸钱,带头走在了最前面。 出了义庄之后,我就带着人朝着我之前发现的地方走去,好在这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岔子。 “喵呜——”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了一声猫叫! 这方圆几里都没人家,哪儿来的猫?活人村里的? 要知道,这死人对猫这种有灵性的东西最为忌讳,极容易起尸。 不过现在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有洪七压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有人说道:“兄弟,这棺材怎么越来越重了?” “是啊,抬不动了!” “快到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我赶紧对众人说道,这个时候棺材可不能落地。 好不容易走到了之前通往活人村的小路上,刚到活人村的路牌处,后面就传来砰的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还是落地了。 转身一看,洪七双手死死的抓着棺材的两侧,一群人一脸懵逼,捆在棺材上的绳子断成了几截。 “怎么回事?” 我皱眉看着洪七问道。 洪七抬起头,一双眼只能看见眼白,极为诡异。 “啊——” 一个男人看见了洪七的样子,吓得大叫了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我赶紧咬破了中指,凌空画了一道符,顺势点在了洪七身上。 一股暖流从指间涌出,洪七浑身颤抖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我一把将人扶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棺绳为什么会突然断裂? “活……活人村!” 忽然有人颤抖着手指向了前面的石碑。 更有甚者听到这三个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忍不住皱眉问道。 “兄弟,这钱我们不要了,这活你找别人吧!”一个年长一点的男人看着我说道,说罢转身就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爬起来就跑,我顺势抓住了一个男人的衣服:“告诉我,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我一眼,惊恐的将我推开了。 “我加钱!” 我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不甘心的大吼了一声。 但是没一个人搭理我,都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似的,跑的飞快。 我扶着洪七找了棵树靠坐了下来,他刚才的情况明显是阴气侵扰,估计得过一会儿才能醒。 现在我能依靠的,好像只有我自己了。 我看了一眼那活人村的石碑有些不明就里,不过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 林强! 他既然是本地人,那应该多少有点关系,要是他能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我当即掏出手机给张灵韵打了电话。 好在他们还没离开福州,得知我的处境之后,张灵韵直接让我给她发了个定位。 还是自己认识的人比较靠谱,不像刚才那帮民工,一点都不仗义,说跑就跑了。 我一手扶着洪七,看着大爷的棺材叹息了一声,好好的棺绳,怎么就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