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兔子的事情的那会，曹顺和钱坤去银行取钱去了，李十美和牛东升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战龙和徐贵祥俩人初到乍来，也不敢到处乱走动，只是躺在床上无聊。 先是检查了一番，确定房间里没有窃听装置，然后，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开了。 说到曹顺，战龙显然是兴趣满满的。 还别说，对这种富家少爷，他这些年还真是没少花功夫去研究。 “但那个曹顺却是不同，他和李十美以及牛东升之间，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 战龙也不管徐贵祥的疑问，自顾自的说道，“这种距离感，曹顺在我们两个面前，也有，像是咱赣州城里的公子爷，天生有种心高气傲的自我感觉。他这是似乎在宣示，他曹顺与我们这帮人都不同，他高我们一等。” “不过，祥子，我可告诉你啊，我们两个能不能走出这67号院，回到赣州老家去，说不定得指望这个曹顺。因此，无论如何，你我都不能惹毛那家伙。” 说到关于曹顺的分析，徐贵祥倒是认同的。 但听战龙说，他们两个要想靠曹顺走出这个院子，却是有些疑虑，说道：“这个漕镇六少，确实是个人物。只是，他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感觉，别一不小心，又让他给坑了。” 战龙直接回道：“与其死在日本人手上，不如被他坑死！” 战龙知道，他和徐贵祥这回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本身，在“投诚书”上一签字，就已经是犯下一大错了，如果手上再沾上抵抗组织的鲜血，那他们别说回老家睡屋里的婆娘，就连他们想做回中国人都不可能了。 正因为不想手上沾血，这也是昨天晚上，他们明明看着吴阿大那帮人死在除奸队手上，却没有赶过去支援的原因。 当然，他俩心里也明白，那个时候，如果兄弟俩出手的话，其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堆在日本商会会馆门前的尸体，会多出两具来。 连“投诚书”的字都敢签，往前冲着去送死的胆，或许没有，但这种向后躲的胆子，他们自然是有的。 因为那种字一签下去，和自杀，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之所以签字，是有一些心事未了，怕是在黄泉路上走的不安---- 战龙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死之前，再回一趟老家，再看一眼老婆孩子，让徐贵祥的老婆和自己的婆娘再相互间“瞧不上眼”一次。 当然，徐贵祥知道，这又是战龙的借口。 这些年，俩兄弟在外拼死拼活，刀尖浪头的闯，为的就是让家里的老婆孩子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可不，随着战龙在部队有出息了，他家里连正房排五带两厢房的大房子都盖起来了，这是连两个未成年的儿子娶媳妇的新房都备好了。 那阵势，可一点都不比村里首富徐贵祥家差。 要知道，徐地主家，也不过是正房排五一厢房的房子---- 回头算了算，离他们两个上次回老家，差不多又是两年多时间过去了。 这两年，战龙和徐贵祥各显神通，坑蒙拐骗偷的招全使了，也都积下了不菲的积蓄，眼下还藏在上海某个秘密地点。 他们是在南京被捕的，钱财藏在上海，那是一点都不用奇怪的，因为淞沪战役之前，这俩人都是中统上海站的，所以，他们才和庄墨亭，还有李十美都有过交集。 如果不在“投诚书”上签字，那么，就特高课那帮畜牲的狠毒，很可能是死在监狱里了。 人死了，倒也没什么。 从村子里走出来当兵时，战龙和徐贵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但那些拿命换来的钱，就那么归了土地爷，却是极为不合算的事情。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死之前回一趟老家，把钱交给自家的女人。 仅此而已。 兄弟俩商量好了，回趟老家之后，抱着女人狠狠的睡上两觉，再一起折回到上海来，各自身上绑几捆炸药，将日军司令部和特高课的院子炸他娘的一个底朝天。 这叫哪里跌倒了，从哪里爬起来。 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彻底洗清在“投诚书”上签字带来的生命轨迹之侮辱，才不会让老家的妻儿及后代永远抬不起头来。 死在日本人监狱，和绑着炸弹与鬼子同归于尽，都是一个死，但意义却是极为不同。 当然，眼下怎么从67号院离开，偷偷回一趟赣州乡下老家，却是件难事。 不过，仅仅与曹顺一面之缘，战龙就觉得，那个漕镇六少兴许能够帮他们这个忙---- ------ 跟着李十美跑到医院里来，战龙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集中到了曹顺身上，却不知道牛东升已经开始怀疑他是假投诚，暗地里给除奸队通风报信，出卖了那五个地下党。 牛东升会这样想，其实也简单，因为他知道军统的人，和地下党，绝对是水火不容。 正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在漕镇的时候，他还故意拿这件事玩味过犬养和曹顺一次。 这一次，他倒想抓战龙一个把柄，要不然，以后在67号院，恐怕就没有他牛东升什么位置了。 因此，这会看战龙盯上了曹顺，他就拍了拍曹顺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子，你怎么招惹上了战龙？是不是你踩着他尾巴了？” 曹顺：“------” 这绝对是个哑谜呀。 曹顺和战龙，也就是那天中午在一起吃过一顿饭，甚至，两个人一句私下话都没说过，怎么就踩着人家尾巴了？ 要真踩着了，那也得怪人家尾巴长得太长，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尾翘的太高了---- 一想到“太高”这两个字，曹顺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战龙和徐贵祥是守在那个水塔上面的，那个水塔，确实是有些高的。 事实上，曹顺也感觉到战龙和徐贵祥一直盯着自己，心里便犯了个嘀咕。 随即，他还真吓了一大跳：“他娘的，会不会溜过去的时候，我被他们看到了？应该不可能，当时，基本确定他们没发现我的。” “不好！我说我是和裕田等人一起过去的，那么，应该就是在战龙和徐贵祥眼皮底下过去的，万一小泉山夫或者李十美向战龙求证，岂不是直接坏事了？” 这确实是疏漏了的一个重要细节。 现在，他能确定的是，他自己溜过去的时候，是可以确定没被发现的。 但从理论上来说，战龙和徐贵祥守在那个地方，要是五六个人一起从那边过去，他们不应该看不到。 于是，曹顺就回道：“我哪知道呀。牛兄，你们昨天晚上收获怎么样？” 这是抬起一脚，就把球给牛东升踢了回去。 曹顺相信，就刚才小泉山夫那样子抽李十美大耳刮子，说明昨天特工总部肯定是即丢人还现眼了。 这种情况之下，牛东升哪还提得起兴趣来说昨天晚上的事？ “咳咳” 果然，牛东升没回话，只是的假装咳了两声，并冲曹顺示意，让他去一边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