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本能的比意识先醒过来,江元一个激灵,再睁眼,脖子已经被手指粗的枝蔓缠住。 刚想用手去抓,藤蔓就像活了一样,一瞬间收紧,他的呼吸通道瞬间被斩断。 “呜……邹……小夜……” 求救声被卡在喉咙里,巨大的拉力将他往树从后头拖拽。 慌乱中,江元抓起手电,回头一照,光线的尽头居然是一株半人高的花,花是橙黄色的,跟向日葵差不多,下方是个绿色的兜,兜口有很长的刺,可以随时张开。 缠住自己的藤蔓就是从兜底伸出来的,枝条上还带着小吸盘,可以自由收缩。 这花不是常见的品种,有点像交杂出来的食人花,绿兜里的粘液有很强的腐蚀性。 随着那张所谓的嘴一张一合,粘液顺着枝条流出来,周围的草叶也在加速腐烂。 江元的登山包还在火堆旁,而此时,他人已经被拽到灌木丛里,手里只有一把手电。 在喉咙被缠绕的情况下,他只能用力抓住紧挨着皮肤的这根藤条,防止窒息而亡。 那朵大花是跟随根系移动的,眼看那张大嘴越来越近,江元把手电往前一扔,兜口当即收紧,一股焦臭味蔓延开,四下只剩一片漆黑。 野生的食人花怕火,抓到食物后,只想回到原来生存的领地,江元的手跟脚都被死死缠住,他脱不了身,又不甘心被拖走,只能在原地挣扎,弄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离他十来米的帐篷里,睡袋早就空了,邹小夜从后边的小窗口爬出去,火速抓起一块柴,喷上酒精,火像爆炸一样燃开一朵云。 顺着声音,从斜侧面的草堆里露头,赶在食人花把江元吃进肚里之前,他找准时机,把火把往那张兜口里一顶。 植物没有思想,为了生存下去,只会本能的把够到的东西吃掉。 大火把那层粘液点燃,食人花的触须蹭一下缩回去,随着烈焰的生疼,花肚子越来越瘪。 直到外面那层新鲜的皮全部被烤干,根系也烧黑了,大花变成一丢火炭。 怕这些火星子引发山火,邹小夜又回到营地,找来一把折叠铲,把火土灰填埋。 做完这一切,回到帐篷,江元正在对着镜子吐云南白药。 他的脖子被树藤的吸盘擦掉好大一块皮,眼下也没有退堂鼓可打,只能尽量保证不发炎。 “没事吧?怪我欠考虑,不该让你单独守夜,我这也睡饱了,现在换你去休息。” 也没管江元同意不同意,邹小夜揣了两包大中华,转头就出去添柴火。 已经夜里十一点了,现在换地方也方便,这处山坳避风,雨常年下不进来,然而脚下的土地却是最肥沃的黑土,滋生出一些粗壮的植物也在情理之中。 把营地周围的茅草砍开,安全起见,邹小夜还用吊线跟小铃铛围出来一个区域。 但凡有点别的动静,他都能第一时间觉察。 帐篷里,江元累到了极点,刚才的缺氧也让大脑提前进入睡眠状态。 两人为减轻负担,只带了一个睡袋,现在重新钻进去,里头还残留着前人的体温。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后半夜雨依旧没有停或者减小的意思。 雷雨交加中,邹小夜就守着一堆火,嘴里叼着大中华,下巴还有一层浅浅的胡渣。 原以为今晚不会再有别的插曲,可短暂的平静后,在闷热的环境中,钓线上的铜铃铛突然响了。 邹小夜蹭一下站起来,手里还握着折叠铲。 声音是从帐篷后面传来的,江元睡眠很浅,一听到怪声,立马从睡袋里坐起来。 将将定神睁眼,就瞧见帆布帐篷的塑料窗户外面,正趴着一个人。 这人头发把眼睛都遮住了,鼻毛和胡子交杂,第一眼只能看到最突出的蒜头鼻子。 “你是什么人?” 江元虽说刚睡醒,脑袋还懵着,但他很确定,这种深山老林里,绝对不会有人居住。 且帐篷外的家伙,极其躁动,察觉自己暴露后,随即发出类似饿狼的哀嚎。 紧接着,帆布被他的手指甲抓的直响,要不是花了大价钱,刚才那两下,帐篷都塌了。 江元意识到不好,迅速从睡袋里爬出来,抓起两个背包,退到帐篷外。 他前脚刚走出来,后脚那人就拔出了右侧的钢钉,从半开的拉链中,伸出一条变形的胳膊。 说是胳膊,还不如说是爪子,这个袭击他们的男人似乎不会直立行走。 他的指甲有四五厘米长,相当厚实,怎么抓都不会断。 因为人跟动物相比,脚跟手的长度差别很大,以至于,男人的屁股永远是弓着的。 对方愤怒的咧着嘴,牙齿上遍布牙结石,几乎全黑了,唯独上嘴唇两侧的虎牙,被磨的相当锋利。 这人的胳膊一条粗一条细,该是先天性的发育不良,脚也一样,尤其是右腿的膝盖,鼓起来一个异常的大包,上面流着脓水,还有寄生虫在创面里爬来爬去。 邹小夜接过江元扔来的背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正在学狼叫的畸形人,不满道:“还没完了,这特么到底是个上面东西!” “他好像不会说话,看情况应该一直生活在这片林子里,估计是被人遗弃的,运气好没有被野物吃掉,为了活下去,变成了狼人。” 江元是和衣睡的,刚才出来的急,鞋还在帐篷里,没来得及穿。 “他这是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就刚才邹小夜对付食人花的手段,眼前的可怜人碰上他,等同于找死。 毕竟生而为人,江元不想同类相残,带着怜悯道:“别伤害他,大不了把他赶走就好了。” “都走到这了,你还这天真,难怪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不满江元在关键时刻的软弱,邹小夜把折叠铲一掰,照着狼人的命门就是一下。 本以为可以一击毙命,但狼人的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一倍,铲子砸了个空。 狼人纵身一跃,跳到他身后,一口咬住背肌,邹小夜吃痛的挺直背,那东西才蹦跶几步,转去袭击江元。 明明手脚都有残疾,但狼人奔跑起来,却一点不掉链子。 江元先是用背包挡了一下,那人一爪子甩过来,拉链直接烂了,物资掉了一地。 狼人不会说话,兴奋的时候会梗着脖子学狼叫。 追着江元在泥地里跑,前者没穿鞋,袜子打滑,几下就摔在地上。 幸亏靠近火堆,江元顺手抄起一根柴火,狼人被火撩到头发,迅速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