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给对方打电话,那边开始还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了。 蒋平安预感不妙,重新回到档案室,拿出龙珠一看,居然已经被江元掉了包。 敢明目张胆进市局偷东西,这种行为已经可以定位盗窃,加之龙珠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江元无疑是罪加一等。 但毕竟红乌鸦有过换脸的先例,蒋平安一时也不能确定,刚刚跟他结束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江元本人。 盒子里的琉璃珠和龙珠颜色相近,应该也是出自古墓中,害怕江元有人身安全,蒋平安谁都没知会,准备一个人去公寓楼看看。 而此刻,已经出发的江元只给了邹小夜一个提示,让他往西南方向开。 银港市北临内湖,南靠丛岭,西南方更是紧挨着一处大山脉,尤其是深山腹地,几乎就是个无人区。 江元害怕他给暗处的眼睛通风报信,火没烧到眉头,始终不敢暴露具体地址。 昨天晚上,他半宿没合眼,根据邹小夜前胸和后背的刺青,可以大致得到六七条线路。 或许是害怕被人轻易找到,这些路线中,大半是死路,只有倚靠江天海留给他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罗盘,才能避开死门,找到通往奇门遁甲的捷径。 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实际是一座叫南屏山的地方,山脉深处等同于原始密林,正因为安全没法保证,江元才会罗列出一整张A4纸的补寄,以备不时之需。 从银港市出发,到西南边陲小镇,开车都得六七个小时,但还在省内,没有出去。 碍于和邹小夜没法交心,一路上,江元除了补觉,更多时候就是戴上耳机听歌,单方面切断了跟身边人的一切交流。 高速公路上没什么景色可看,两边都是人工做的绿化,铁网在山坡一路蔓延,肉眼看过去,除了红绿灯,其他颜色都很暗淡。 出了银港市的高速收费站,江元突然一身轻松,车从减速带穿过,晃晃悠悠跟摇篮似的,江元居然渐渐被哄睡着了。 周围过路的车流熙熙攘攘,就在距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后方,一辆黑漆越野车上,沈镇南正在给自己的配枪装子弹。 跟江元准备充足不同,他们的越野车后座上,全是武器装备。 早在过年那几天,他就想靠灌江元酒,来掏出他想知道的内情,可惜对方醉死过去了,他的计划只能延后。 熬过十五,等朝奉街一开业,他原以为可以更加了解江元,没成想又成了代理大主管,天天被各种投诉和会议绑住手脚。 从底层爬到现在的地位,沈镇南前早就赚够了,他的商业版图是不择手段造就的,和红乌鸦相比,除开不明目张胆杀人越货,背地里,违法的事,他也没少干。 银港市的古董物价全是被他炒起来的,为了得到一尊收藏价值更高的古董,他也会商业作局,等着目标自己来跳。 早在朝奉街出事前,他还想过先按兵不动,投入江天海手底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大火,把江天海直接烧失踪了。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支棱起来,罗刹街名头一响,他又把目光瞄向了江天海唯一的儿子。 胡蝶看他压子弹压的起劲,忍不住看着后视镜道:“还是你盘算的好,我一大早就跟着他们的车,发现邹小夜买的都是户外用品,这两头偷偷跑出来,还往一条不常走的道跑,肯定有鬼。” 现下,他们开的这条路,是往西南方的,那边都是小城市,来往的人流并不多。 “江元是个心思很深的人,别跟太近,有没有收获另说,但到嘴边的鸭子,决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压完子弹,用专业的防尘布把枪托擦干净,后座上还放着几个长短不一的盒子,其中步枪是给胡蝶配的,怕有意外,他还专程准备了手雷以及一些四四方方,方便固定的定点炸药包。 两拨人各怀心事,就在沈镇南为自己势在必得,洋洋得意之时,却全然没有去想,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的道理。 同一时间的银港市里,K先生和许千秋先后收到一个信号源,和被心脏爆炸致死的顾山城和谭苗苗一样,邹小夜的身体里,也种着这么一块芯片。 这玩意不仅能控制他的生死,还能随时随地通过信号,让红乌鸦的大本营确定他所在的方位。 在一辆匀速行驶的皮卡上,许千秋又带回了那张黄金面具,他比身边的K先生还要大上几岁,在红乌鸦的高层里,他是极少数见过K先生本尊的人。 “如果邹莹知道,你在他儿子身上装炸弹,怕是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不可。” 两人在大本营里是上下级关系,私底下又有点像朋友,这些都得益于一个叫邹莹的女人,也就是邹小夜他妈,江元的继母。 邹莹和许千秋是一个地方的人,四舍五入也算青梅竹马,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邹莹大概率会跟他结婚。 两人都出生在一个不知名的苗寨,和所有经济不发达的地方一样,寨子里落魄闭塞,里面的信息传不出去,外面的现代化也进不来。 邹莹曾经也是红乌鸦里的一员,后来因为发丘印,嫁给了江天海,往后的十来年里,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全身而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单方面切断和大本营的一切联系。 也不肯按照原计划,秘密杀害江天海。 到现在,包括许千秋在内,也搞不懂,当年邹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女人毕竟是感性动物,在跟江天海的相处中,难免会滋生情感。 加上朝奉街那场大火,把她烧的连骨头不都剩下,事情的真相也就被带到了土里。 不过K先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无视任何情面。 所以,面对许千秋不算质问的质问,他反而轻松的笑了笑:“她早就该知道,不单单是这个儿子,包括她的命,也在我手里攥着。” 在组织里混迹的这些年,许千秋杀过的人已经记不清,他早已不是苗寨里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岁月和欲望精细打磨过的中年人。 “要不是念在她当年花了两天一夜把我从深山里背出来,她这个便宜儿子,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往嘴里放了一根烟,打火机里的火苗被风吹走,第一下还没点着。 K先生用力嘬了嘬滤嘴,烟草燃烧后的灰烬,顺着风迅速飘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