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对视过后，许千秋颠了颠肩头的背带，直接略过邹小夜，大步往自动门的方向走。 不想轻易放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邹小夜马上追过去：“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被叫住的某人临门一脚，但还是扭头看了一下：“可我没话想和你说，滚开，好狗不挡道。” 他这趟来，原是跟江元谈判的，奈何当事人压根不在家，白瞎了这身装备。 “宋阳是不是你杀的，你这个疯子，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强忍着上去揍人的冲动，邹小夜鼓着眼珠子，额头的青筋都突出来了。 “我是疯子，你是什么，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在我前乱叫，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证明人是我杀的。” 大厅的监控就在左上角，许千秋不想引人注意，拽着他来到楼梯间。 “我不管你跟那帮人打的什么注意，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自动门重重拍回去，邹小夜甩开他的钳制，转而一把扭住对方的领子。 “好大的口气，那如果你死了呢！” 也是念着那点零星的旧情，许千秋才没对邹小夜出手，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而再，不能再而三。 “你可以试试。” 铁了心想从他嘴里逼出事情的原委，邹小夜一脚剁亮声控灯。 昏暗的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许千秋被他缠怕了，从脏兮兮的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道：“把眼神收一收，叔叔我很忙的，没功夫跟你打架，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想通过宋阳将那小子一军，我也答应过姓宋的，事成之后，治好他妹妹的眼睛。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让你这颗老鼠屎搅和了。” “不是你，那杀宋阳的到底是谁？” 即便得到了对方的解释，邹小夜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许千秋的计划没得逞，心里憋着一股恶气，把烟滤嘴一撕：“我上哪知道去，老子做的局，居然被别人搭了顺风车，真特么晦气。” 撂下这句话，人扭头就出了楼梯间。 邹小夜不能放他走，又快步跟上：“等等，你来这干嘛？” “不告诉你，走了，别跟着我，否则老子弄死你。” 像长辈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许千秋走前还往他脸上吹了口烟。 没等邹小夜发火，人迅速从台阶下去，拎着工具箱上了面包车。 一阵清风从市区出发，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在高速路口的一个车道，撩开江元额前的头发。 裘士杰这伙人是大清早出的发，去临市车程也就两个小时不到，再去羞女山，又得花一个半小时。 路上这段，江元大都用来补觉了，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偷都是麻木的。 车像逃荒一样往前窜，十点左右过了临市的收费站。 又挨了将近两个小时，中午十分，太阳最大，天气最热的时候，一行人才抵达羞女山脚下。 这一趟，裘士杰轻装上阵，加上开车的司机，拢共才带三个自己人。 县城还是老样子，街道被资本家改了又改，也没见大家手里富裕起来。 裘士杰把身上的登山包拿给保镖，自己活动着筋骨道：“到地方了，江老板麻溜前面带路吧！” 商务车停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左右是都几丈高的土坡，中间有地方塌方过，堆在路中央的土也没人处理。 如果不是因为裘士杰，江元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往这个小县城钻。 拿上防水手电筒，把干粮跟简单的外伤药归纳进背包，江元跨过土坎，在一片灌木里找出来一条进山路。 羞女山不高，按照网上说的，以前山里还有座庙，后来经营不下去倒了，加上野物少，平时出入的也就一些住在下面村里的柴夫。 最热闹的，还得是砍毛竹的季节，乡下人植树造林，主要目的是等树大了还钱，几百斤楠竹可以换个四位数，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也是一比不菲的收入。 山里不比外面，浓密的树冠把风眼都挡死了，人在里头走，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越动越闷得慌。 江元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前面开路，不一会儿后背就渗出好大一片水渍。 从山脚上来，将将翻过一个山头，他已经喝完三瓶矿泉水。 然而距离要找的蛇谷，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脚程。 裘士杰带的都是有登山经验的手下，羞女山小路多，毛竹已经砍走一批，有好几处土坳都秃头了。 拖着发软的手脚一脸翻过三座山头，来到山体腹地，经过一道植被分水线后，脚下的土开始变稀，人走一步滑一步，裘士杰更是得依靠登山杖才能站得稳。 鲨鱼热的裤腰都能拧出水，身上的背心紧贴着皮肤，草叶再从上面掸过，特别不舒服。 “江元，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啊？” 粗着嗓子叫住乱窜的某人，没等对方搭话，回应他的，首先是头顶的鸟叫。 鸟还不是好鸟，而是充满着厄运色彩的乌鸦。 这样出门图吉利的裘士杰瞬间火了，只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头，用那只好手看准角度一扔，石子撞在树干上，发出叮咚一声响。 乌鸦蹭一下飞起来，连带着树冠上其他同伴，像一张黑布，迅速转移阵地。 “江老板，等一下，这路怎么越来越难走了！” 赶走了碍眼的东西，裘士杰又叫住江元，从土沟跨过去的时候，他脚底一滑，愣是在手下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 鲨鱼见状，赶紧跑过去拉，嘴里还没好话：“诶唷，我的裘老板，没摔坏吧，您这年纪，尾巴骨跟妙脆角似的，可不经摔。” 原本在手下面前丢脸，就够裘士杰爱面子的受的了，鲨鱼还要补刀，人当即甩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啧，裘老板，您怎么也算大人物，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这话，鲨鱼是当他面说的，裘士杰有累又气，登山杖差点戳他嘴上：“我跟江老板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伙计掺和，滚。” 难怪裘士杰能允许鲨鱼跟他们一道进山，合着对方一直把某人当成是江元自带的伙计。 毕竟家里有底的人，绝对不会赤手空拳来他的地下拳场，加上鲨鱼长得五大三粗，裘士杰很快对号入座。 “裘老板，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羞女山的腹地，大家留神脚下，这里的地势有点怪，下头应该有地下水。” 说完，他还捡起树枝，撩开一旁的草丛，草根处，的确有气泡再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