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都没说话，女人又继续道：“我是九点钟上来收拾的东西，一进门给我吓坏了，满床都是血，棉絮都浸湿了，我一直开着门通风，腥味才淡一点……” 回忆起几个小时前的一幕，女人脸上细汗直冒。 江元看她战战兢兢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慌，随即又瞎打听：“你们这是可以提供按摩服务的是吧？” 按摩是悠着说的，实际里头有什么鬼，女人心知肚明。 来这种小旅馆纯睡觉的人可不多，食色性也，就算兜里没钱，也免不了思想开小差。 女人怕的就是被扫黄扫进去，一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声音也有些发颤：“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这大门敞着，又只有我一个人干活，难免会有不三不四的人进来推销，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要么说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永远能找到理由反驳你。 看她机关枪似的说了一长串，蒋平安终于忍无可忍：“还在这狡辩，非要我去找人来对峙，你才能认账。” 女人显然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下意识的咬住嘴唇：“现在不比以前，满地都是快捷酒店，年轻人嫌弃我们环境差，旅馆生意不好做，只能捞点偏门的油水。” 知道横竖躲不过去，女人只能实话实说。 “来服务吴宇的人，你认识吗？” 打开摄像头在屋里拍了几张照，蒋平安又道。 “不认识，我们是跟一个熟人合作，她介绍姑娘来，今天这个明天那个的，不固定，我也没心思记。” 话毕，人还掏出电话，把对方的联系方式亮给蒋平安。 为了省钱，芙蓉旅馆里没有监控，巷子里也是摄像头扫不到死角，难怪外边抓得如此严，她们还能流窜作案。 把女老板提供的号码记在备忘录里，但打的时候，还是用的她本人的手机。 由于时间比较晚，一连三通电话，那边都没接。 “估计是打牌去了，她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搓麻将。” 像是再给自己打圆场，女人手心里的热汗就没停过。 “知道她在哪个麻将馆么？” “这真不清楚，她有她的生活圈，跟我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今天算是生意好的，起码二楼快住满了，平时淡季一宿可能就来两三个客人。 不单单是女人，这附近的几条街，都有跟号码的主人有合作。 对方是个中年胖女人，年轻的时候也干过皮肉生意，年纪大了手里有人脉，摇身一变又上了个台阶。 电话联系附近的街道派出所去各个旅馆暗访，蒋平安也没着急走，而是打算在吴宇出事的房间里住一个晚上碰碰运气。 假设割皮的凶手是中年女人介绍过来的，肯定不会只做吴宇这单生意。 假若不是，也有再杀回来都可能性。 让女人跟他打个配合，江元看他铁了心要住，末了又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这么想也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这事我肯定替你忙着杜法医。” “工作需要，隐瞒个头，你回去吧，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就算他不这么说，江元也没有要留下来掺合的意思。 “祝您老做个好梦，走了。” 独自下了楼，沿着矮墙走出去，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连锁快捷酒店，从这打车回去还得几十分钟，江元也不想来回折腾，随性住外面也挺方便。 进去做好入住登记，拿上房卡上电梯，九层的高度刚刚好能规避掉一些噪音。 他定的是个商务间，待会儿洗完澡还得跟沈镇南开个视频会议。 跟快捷酒店比起来，芙蓉旅馆的环境就差多了。 蒋平安把床板抬回去，再铺好被褥，囫囵往床上一躺，随便挪个屁股，木床就得嘎吱叫几声。 闻着被罩上的樟脑丸味，蒋平安压根酝酿不出半点睡意，辗转反侧半天，只能坐起来抽烟。 风从走廊尽头坏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木门咣当响。 一连抽了两根烟，困意上来后，蒋平安终于钻回被窝。 头挨到枕头还没五分钟，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蒋平安警惕的坐起来，悄悄起身走到门口，耳朵刚贴上去，门就被敲响了。 隔了一会儿，他猛地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语气，不耐烦道：“谁啊？大年夜不睡觉，叫魂呢。” 外边的人没想到会捡骂，随即蹲下来，往门缝里塞了一张卡片。 蒋平安弯腰捡起来一看，就是扫黄大队一抓一大把的那种，粉色的底上有个要露不露的女人，背面印的是不同价位的服务以及时长。 对方一直没出声，蒋平安咳嗽两声，慢慢打开门，打眼先看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女孩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染着黄头发，手上还拎着一个小挎包，裙子比较短，踩着恨天高，也才到蒋平安的胳肢窝，估摸着光脚就一米五五左右。 “老板，请问需要按摩吗？” 温柔的嗓音配上甜美的笑容，对于很少接触女色的男性来说，的确可以行程某种诱惑。 难得碰上一条自愿上钩的鱼，且不管是不是伤害吴宇的人，蒋平安都得请进来会上一会。 “可以啊，进来吧，都有什么服务？价位多少？” 赶在女孩开口前，他已经打开了手机录音，只等对方往套上钻。 “老板，我这除了常规按摩，还有干推、粉推，价位很实惠的，包夜不到三百块……” 廉价的口红把唇纹衬托的很深，女孩放下小包，作势要上来抱他。 蒋平安上前一步，抓着人摁在床上，女孩一开始还以为会从后面开始，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蒋平安反剪在身后。 她有点害怕，带着哭腔道：“老板，我才入行没多久，能不能换个玩法……” “玩个锤子，警察，你被捕了。” 把口袋里的警官证扔到枕头上，女孩斜眼一看，逃避式的闭上了眼睛。 看她把头埋在被窝里装死，蒋平安又把人拎出来问：“别装哑巴，看看，这人见过没有？” 松开反剪人胳膊的手，女孩揉着被拉伤的肩，接过照片一过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认识，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间宾馆……” 看她紧张兮兮的不像说谎，蒋平安又拿出女老板给他的电话：“谁让你来的，是不是这个号码的主人？” “嗯，我们都叫她秋姐，跟着她有钱途！” 女孩点点头，肉眼可见手在打颤。 意识到行凶的人不会再来，蒋平安倒也没有丧气，转而又问：“你们这些服务员之间，私下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