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还能平静面对的杨树林，一听这，突然像炸毛的狮子一般吼道：“闭嘴，你知道什么，我爸他就为了八万块钱，被人在拳台上活活打死，我给他手势的时候，人都烂了，我的腿也没保住，我的人生全毁了！” 在极度的怨恨下，杨树林毫不犹豫的把农药瓶口含进嘴里，咕噜喝下第一口后，就被冲过来的蒋平安打掉。 农药倒在床单上，很快就把被褥都打湿了。 “快，吐掉，吐掉啊！” 千算万算，人还是喝了一口，蒋平安只能掰开他的下巴，不顾手指被咬的风险，拼命去扣他的嗓子眼。 人当场就吐了，晚饭吃的面条还没完全消化，软绵绵的糊状物吐一地。 外勤人员已经联系过医院，搭电梯把人送上去，救护车过来就把人接走了。 蒋平安在那间仓库里，找到了杨树林的手机，用本人的指纹解锁一看，他关注宋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直播也好，生活也罢，光是相册里关于对方的照片就有五百多张。 为此他还专门关注了宋阳的直播间，藏在昵称下，偶尔还会在留言里发一些老残粉才回说的话。 凌晨两点半，人被推进急救室洗胃，来的虽然及时，但他喝下去的那一口，已经足够要他的命。 开始人还不觉得，几天后，肺部就会面临纤维化，人会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憋死。 往后的三天时间里，杨树林在清醒的时候，也断断续续把案发前后交代了一个大概，邹小夜那一闷棍子只就是他打的。 但他隐瞒了顺风车杀人的真相，只说自己是运气好，碰上了宋阳的自杀现场。 这三天里中，宋琪还抽空把宋阳的尸体送去了火葬场，她的眼睛是彻底治不好了，医生说失明是视神经病变引起的，不可逆。 周恒被裘士杰的那帮手下折磨了一夜，暂时还得留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这样一来，拿骨灰的活就落到了宋琪身上。 这天下午，她空手回到原来的家，因为口袋里的钱有限，也买不起好目的，只能暂时把骨灰盒寄存在殡仪馆里。 买一个套餐，包年算下来，每个月还不到两百块，简直不要太划算。 前脚快进门，放下导盲杖后，宋琪径直走进房间，从床底下的鞋盒里翻出一堆交卷。 再拿出一个铁盆，把交卷一个个点燃。 “结束了，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烧着烧着，闻着那些刺鼻的烟味，宋琪突然笑起来。 她心里还隐瞒着一个秘密，对于这个家，她是半分留恋都没有的，所有的照片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爸爸和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直到十来岁的某一天，两人先后钻进她的被窝，对她实行了禽兽般的侵犯。 之前在警察面前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眼下，她准备卖掉房子，跟周恒离开银港市，换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兜兜转转，也只有在人生最低处，才回知道对自己好的人是谁。 周恒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年轻时也做过错事，但他却是真心喜欢自己，宋琪演累了，只想平静的生活下去。 同样是这三天内，正月十五号当天，朝奉街盛大开业，宋阳一案在网上引起了大规模的讨论，最狠的时候，直接把朝奉街推上了网络热搜。 江元请人压了一下，没成想话题性更高了，连同他也差点被人肉。 强大的网络流量，反应到线下，开业当天，那条街压根走不通，很多更是有记者慕名而来采访，江元不想抛头露面，转而把爱出风头的沈镇南推出去挡枪，好在后者应对记者得心应手，完了还收获了一帮迷妹颜粉。 两人接着这波热点，来了个空手套白狼，沈镇南没花完的那点广告费，又被江元收回去，当做抽奖券派送给商家，做点年轻人喜欢的小活动。 当天下午，人流最高分虽然过去，但街头巷尾还是不能进车，沈镇南坐在街道办的老板椅上，望着人头涌动的楼下，直道：“江老弟，你看看这人流，咱们今天一天的流水，估摸着都得有这个数！” 作为一个合格商人，沈镇南最关心的还是有没有利润进口袋。 江元无视他见钱眼开的德行，手上还在梳理商户们的营销方案。 当老板跟自己干区别可大了，前者要管的事特多，后者就跟闲散王爷似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你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至于吗，古董街靠眼球也就折腾个热闹，要长久的存活下来，还是得靠真本事。” 好不容易改完营销方案，没一会儿就接到蒋平安的电话，对方是私人来给自己送花篮的。 之前没觉得，现在一想到江元是名下有一条街的大老板，蒋平安突然感觉特别不真实。 两人从街道办的门脸进来，走楼梯上去，沈镇南一看他手里拎的花篮，马上开启营业模式：“哟，这不是蒋队长么，幸会幸会。” “沈老板，又不是初次见面，用不着这么客气。” 后退一步，别扭的抽出手，蒋平安把花篮一放，简单跟江元寒暄了几句，又借口局里有事先走了。 开业大促一共有五天，期间，江元每天雷打不动得在街道办盯着。 五天后，活动结束，他才终于能自由一点，不用每天定时定点打卡上班了。 农历1月21号傍晚六点过，虽说已经立春，但天依旧黑的比较早。 白天组织全体商户开了个列会，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直没顾上吃饭，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一下班，就径直把车开到附近的苍蝇小馆，点了几个炒菜。 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干到第三碗米饭的时候，江元的筷子才将将慢下来。 街道两边的霓虹灯花花绿绿，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在等红绿灯。 横过马路，闻着菜香走到苍蝇小馆，隔着玻璃窗，看着江元面前的菜，女人止不住的咽口水。 开始江元还没发现，后来一抬头，差点被鱼刺卡到。 外面站的女人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穿着很大的卫衣，四肢挺纤细的，就是肚子特别大，估摸着得有七个多月了。 对方整张脸贴在玻璃上，贪婪的望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看她身上有点脏，加上外边吹着凉风，江元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放下筷子走到柜台，临出门时，他还示意服务员待会儿过去给加几个菜，末了又撩开门帘来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