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冲击力，把铁丝网砸到变形，黑皮满背都是血，趴地上半天起不来。 江元和鲨鱼的座位号是挨着的，第二排能近距离看到擂台上两个人的面部表情。 黑皮明显吃不消，全靠精气神扛着。 作为一个合格的挑战者，都是被幕后老板给塞进来的，如果拿不下拳赛，回去也是一死，因此，雷火打的几乎不要命。 台上没有裁判，直到拳手再也站不起来之前，比赛都不会结束。 周围闹哄哄的，那些买黑皮赢的赌徒激动到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最后眼看没有赢的希望了，又转头给雷火鼓劲，嘴里喊的尽是打死他，打死他！ 当然，雷火也是这么做的，赶在黑皮爬起来前，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着对方的两条腿，疯狂往地上砸。 黑皮开始还用胳膊垫着，直到骨头嘎嘣一下，两条胳膊整齐折断，人终于不动了。 期间，看台另一端的蒋平安几乎趴到铁丝网上，他很想跳上去制止这起悲剧，但假设他真的这么做了，来这做的所有准备，也将前功尽弃。 幸好，黑皮本身不想死，被废掉胳膊后，马上出声认输，紧跟着，就有工作人员上去抬他。 说是抬，其实就是拽，像拖死狗一样，把重伤的他弄下去。 雷火挑战成功，成了今晚的暂定的拳王，然而到现在为止，比赛还没有结束。 按照规则，广播还得留十分钟时间，让潜藏在观众席里的踢馆者上台。 眼看黑皮被拖到门后面，紧挨着江元做的几个人，突然小声一轮起来。 路人甲：“惨了惨了，这回我怕是血本无归，上一届的拳王也太不禁打了……” 路人乙：“可不是，不过别看新来的跟小钢炮一样猛，没准后天又歇菜了。” 路人丙：“当拳王总有被打死打残的时候，除了一个叫宋阳的家伙例外，那小子命硬，居然连赌场都拿不住他……” 最后搭腔的人年纪最大，江元斜眼一看，对方两鬓都白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某人马上撇笑脸凑过去，加入群聊道：“几位老大哥，你们说的这宋阳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他什么来头啊？” 冷不丁一张口，男人们齐刷刷朝江元看过来，老头像师爷一样捋了捋山羊胡子，神秘兮兮道：“得过去八九年了，那后生仔跟赌场闹翻，自己甩手跑路，听说厂子里的老板还追杀过他……” 老头从中年那会就开始玩赌拳，十多年过去，输跑了老婆，输掉了儿女亲情，现在只剩下一把不值钱的老骨头。 简单凑过去听了一嘴，江元又坐回原位，宋阳网络公布的年龄是二十七岁，八九年前才刚成年，正是叛逆的时候，可显而知当时野得有多没边。 没来这时，他们还不清楚宋阳到底为什么惹上断头蛇，现在一回想，其实事情就是个连环套。 擂台上，雷火正在为自己的胜利欢呼，头顶的音响里，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煽动大众的情绪。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晚的第一局已经见分晓，有谁愿意上来挑战我们的获胜者？赢下比赛，将获得价值五位数的挑战奖金，成为今晚真正的拳王！” 拳赛正常来说要么分三局两胜，要么是五局三胜，可黑拳不讲规则，只要把对手打趴下就算赢。 假设十分钟后，没有人上去踢馆，那么雷火就可以得到一条金腰带，东西是真金白银做的，属于拳手个人，拿出去卖也能值不少钱。 类似这样的地下拳场，断头蛇拥有不下十个。 就在观众席里有人跃跃欲试时，地面上，月光正尾随者一辆黑轿车挪动。 轿车几位平常的从主道拐入辅路，路过袁家岭地铁站，过红绿灯路口，右转进入一栋住宅楼。 几个肌肉男聪大厅进来，他们统一穿着一身黑西装，跟物业雇来的保镖似的。 楼上的房间里，宋琪才吃完药，晚饭放在桌上，一口都没动。 周恒还没走，眼下宋阳死了，他怕宋琪想不开，加之女孩眼睛不方便，独自生活困难重重。 “小琪，多少吃一口，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了的。” 像哄小孩一样把饭菜端到宋琪嘴边，女方却死死抿住嘴，把头偏向另一边。 在袖口蹭掉嘴唇沾到的菜渍，宋琪又王沙发里缩了缩：“哥，你别管我了，我吃不下。” 虚弱的声音听着都让人心疼，周恒叹了口气，从卧室找出一床毯子。 客厅里还开着电视机，两人窝在一块，宋琪体寒，手一直是冰凉的，周恒撩开衣服，把她的手贴在肚子上。 这期间，宋琪跟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弄自己，在宋阳没出事前，连单纯的拥抱都是周恒不敢想的。 温馨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一阵急促都敲门声就把宋琪吓得一激灵。 “什么声音？” 她从周恒怀里抬起头，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正在来临。 “我过去看看，别担心。” 替女孩掖好毯子，周恒麻利的穿上鞋走到玄关。 猫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里头看不到外面。 敲门声还在继续，来人不耐烦的拧动门把手，意识到说话的人不止一个，周恒赶紧伸手去打反锁。 然而反锁还没拧到位，外头又传来钥匙摩擦锁眼的动静。 门一开，周恒跟那帮肌肉西装男，撞了个正着。 “你们是什么人？等等，不许进来，棍，都给老子滚出去。” 要是搁以前，周恒肯定撸起袖子就开打了，即便打不死，也得从对方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可现在，家里还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宋琪，他又少了一条胳膊，自己受点伤事小，最怕的还是连累宋琪出意外。 外边这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没有给周恒反应的时间，打头的那个肌肉男，上来就把他一脚踢到桌底下，径直往客厅中央去。 宋琪听着沉闷的脚步声，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 肌肉男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桌底下，周恒已经爬起来，他单手抄起凳子，照着对方的后脑勺就开砸。 打手不止一个，周恒武器一脱手，后脚就有人上来把人摁住。 单凭一条胳膊，是拧不过一帮人大腿的，像狗一样被踩在上面，不断有皮鞋在自己身上踩踏。 自打从地下爬上来之后，周恒已经很少参与打架斗殴了，现在闻着皮鞋底的臭味，记忆又被拉回七八年前。 那是他跟宋阳混得最好的时候，在断头蛇底下的一个赌场打黑拳，赚了不少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