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想再提起对方的伤心事，可话赶话说到这，蒋平安心一横，直接道：“那如果，你爸爸是被他害死的呢！你还能面对他吗？” 很明显，这件事也是宋琪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碰到就会疼。 这些年，她都是靠自我麻痹，才从自负的漩涡里脱身的。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爸爸是从楼梯上掉下去，不小心撞到头才没命的！” 听着女孩无助的呼喊，周恒先败下阵来，厉声呵斥蒋平安：“够了，别说了，她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所以，就宁愿去相信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真相？八年前，宋阳年少轻狂，到处惹事，打架得罪了道上的人，被报复的团伙找到家里，而你父亲为了保护他，愣生生被捅了五刀。” 虽说事情发生后，兄妹两都没报案，但殡仪馆的人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派出所还曾经去他们家里问过，当时，宋阳给的答复是，有人入室抢劫。 这一比记录在案的插曲，昨天夜里蒋平安就翻出来了，原本早上在宋琪家里就想问的，奈何当时女方才受过打击，不能再逼她想其他的。 “别说了，求求你，我错了，我说谎了……” 宋琪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暗示，用力捂住耳朵，好像只要不面对，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八年前，宋琪十七岁，上高中，父亲死的那一天，她就躲在柜子里，一声都不敢出。 来的那波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宋阳跪在地上，几拳头就被打掉两颗牙。 父亲像狗一样求他们住手，那波人却拿出刀，要戳瞎宋阳一只眼睛。 护子心切的人不顾危险冲过去，那人把怒火全发泄在他身上。 等发现捅了人，那波家伙扭头就走了，剩下傻掉的宋阳，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养父，一个劲跪在地上磕头。 那五刀都捅在肚子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大肠小肠断成几节流到地上，人当初就不行了。 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蒋平安示意她深呼吸，回忆一下当初伤害他们的人，有什么明显特征。 宋琪抓着周恒的胳膊，断断续续道：“他们身上……全是蛇脑袋纹身……连成片的那种……特别可怕……” 时隔八年，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但宋琪现在回忆起来，鼻孔里还能闻见血腥味。 她当时是被宋阳硬塞进衣柜的，如果不这样，她也难逃一劫。 这段往事显然周恒是不知情的，但当宋琪提到蛇头纹身时，他的左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蒋平安很快察觉到这个细节，随即转头问：“周先生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被点到名的周恒浑身一哆嗦，回过神道：“这我上哪去知道，你们问完了吗？小琪身体不好，我要带她回去了！” 周恒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他遇到面对不了的事，本能的反应就是逃。 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蒋平安又从抽屉里拿来一张白纸：“宋姑娘，能麻烦你再把那些纹身描述仔细一点吗？我们这边得做个存档。” “蛇头是首尾相连的，有的串成串，有的圈成圈，胳膊、背上、甚至有的人脸上都有......” 如果不是必要，宋琪是真心不想在去回忆过去的痛苦。 蒋平安当着周恒的面，按照宋琪说的一点点把蛇头纹身侧写出来，随着画面的篇幅，周恒好几次都想开口制止，又怕说错话，只能硬着头皮憋着。 一直到他这副画画完，周恒脸上的汗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知道他心里有鬼，蒋平安还故意把画拿给他看：“周先生，你仔细瞧瞧，要是有什么线索，可千万别瞒着。” “没有......我们可以走了吧！” 甩头的瞬间，周恒脸上的汗也跟着往左右溅。 蒋平安点点头：“可以走，没问题，留个电话吧，等结案以后，尸体你们这边就可以自行处理。” 不想打草惊蛇，他特意没提问不止。 前脚把人送出大院，后脚蒋平安就知会便衣好好跟着，搞不好能从这个周恒身上，钓出大鱼。 会谈时，隔壁房里前脚把人送出大院，后脚蒋平安就知会便衣好好跟着，搞不好能从这个周恒身上，钓出大鱼。 会谈时，隔壁房里，江元又被上边的人叫到一边，重复解释案发当晚的内容。 好不容易等他们聊完，江元出来的时候，人都快虚脱的。 市局系统有回避政策，蒋平安上次审的不算，上边又换了一波人下来磨。 几双火辣辣的眼睛直勾盯着自己看，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毛孔盯出一朵花来。 看他弄完出来了，蒋平安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还行，唾沫都快说干了，你这边呢？兄弟我能不能留个清白在人间，可就靠你了。” 被几个人连番审问，江元的大脑现在都还是懵的。 “我这边有个新发现，你来帮忙看看，这个图案见过没有！” 蒋平安趁上头的人不注意，一把给人拉进茶水间。 “什么图案。” “喏，你看，蛇头。” A4纸上的褶皱被摊开，江元定神一看，立马皱起眉头：“嘶，好古怪的图画，倒有点像图腾。” “图腾？怎么说。” 起先蒋平安以为只是纹身，但肉眼盯着画像看久了，总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图腾最早出现在原始社会，是人崇拜的一种对象，人们期望能在这上面获得某种神秘力量。” 这个说法玄乎的很，也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所以江元也就长话短说。 “那这些蛇头叫什么？” “断头蛇，本来是有九个脑袋，传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断了自己的修为……” 具体江元也是一知半解的，他就只在一个老前辈那里听过一嘴。 “宋琪说，纹这些图案的家伙是道上的人，曾经失手杀害了她的父亲。” 具体情况毕竟复杂，解释起来还得费不少口水。 “黑道？等等，我问问鲨鱼，保不齐他接触过。” 提起这一茬，江元马上联想起某人。 “也行，你看着办！” 蒋平安把他话里的重点记在侧写图的被面，而后很快就被上头派来的人叫走了。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光斑透过百叶窗，落在脸上有点烫。 就着烧热水的动静跟鲨鱼打过去一个电话，振铃响到快挂断时，那头才接起来。 “喂，江老板，找我呢！” 过年的那几天，两天猫在一块的时间特别多，没感情也要聊出感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