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剧烈挣扎,男人稍稍松了松力气,继而把脸整个埋在宋琪的脖颈间。 在情绪和身体的双重反胃下,宋琪一个没忍住,甩手打了人一耳光,嘶吼道:“闭嘴,宋阳死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什么,他死了,怎么死的?” 显然,这个消息对男人来说,惊讶多过惊喜。 “我不知道,刚才警察来过,现在这个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从对方的怀抱里脱身,宋琪捏着导盲杖,腿肚子都是软的,好几次险些摔倒,好在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照顾着。 “不,你还有我,小琪你别害怕,我可以养活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单手把瘦弱的女孩抱到沙发上,相比以前,宋琪似乎又瘦了。 男人心里乖宋阳没把人照看好,但现在人都死了,他又不好火上浇油。 “呜呜……恒哥,我先是没有爸爸,现在又没有哥哥了。” 本身宋琪就是个崩溃的状态,她颓丧的坐在沙发上,手头的导盲杖掉地上都不想弯腰捡。 “别哭,听话,你一哭,我的心都快碎了。” 独臂男人用粗糙的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情急之下,居然把嘴凑过去,接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吻。 宋琪死死抿住嘴,不让对方的舌头闯进来。 两人僵持老半天,激动中,宋琪用膝盖一顶,正正好顶到男人的命根处。 男方腰一软,捂着小腹,蹲在地上战栗了半天,嘴里一直在吸凉气。 “恒哥求求你,别这样,你别这么欺负我。” 宋琪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抽噎着,唯恐男人还会乱来,把自己抱成一个球。 “对不起小琪,是我唐突了,你跟我好吧,让我来照顾你。” 才从剧痛中缓过来的某人还算温柔,在他的手落到宋琪头上的瞬间,女孩猛地皱起眉头:“哥……我的头好疼,像要裂开了。” “怎么回事?走,哥带你去医院。” 介于宋琪突然失明,类似这样的偏头痛还发生过许多次,男人的担心不是假的。 “不要,警察说待会儿会过来接我去签字,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好,别担心,一切都有我给你顶着。” 身体的不适代替坏心情,让宋琪重新活了过来,她蜷缩在独臂男人怀里,声音哑下去:“我感觉自己要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各有命,宋阳没福气,你要好好活着,带着他们的那一份一块。” 这一次,男人终于没有跟死人较劲。 宋琪的抽噎声忽大忽小,人长期沉浸在大哭的情绪里,会诱发生理性的头晕恶心。 她也不例外,折腾到最后,哇哇吐一地不说,连带着已经复原的偏头疼也一概找上门。 上午十一点的样子,城市的屋顶被迟来的太阳点亮,光晃在脸上,依稀有些刺眼睛。 在调查行动的另一边,邹小夜正拎着一个保温桶,准备挤地铁去市局给江元送午饭。 虽说两人关系接近破裂,但自己承了对方不少人情,总不能一走了之。 过安全检查上电动扶梯,邹小夜怕保温桶被弄撒了,还特意在外面包了一层保鲜膜。 下去一看显示屏,上一趟刚走,他还得等几分钟才能上车。 就在找座的间隙,快步横穿过道时,手机电话铃突然响了。 怕江元有事找自己,邹小夜赶紧拿出来看。 可惜,想等的人没等到,不怎么待见的家伙,却厚着脸皮上了门。 来电人没有备注,但这个号码,邹小夜任何时刻都记忆犹新。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了,大好的嫁祸计划,你为什么要把视频给警察!” 听筒里,许千秋上来就操着一副质问的语气,好在没开扩音,否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到邹小夜身上。 “不给难道眼看着你们把江元弄进去坐牢!” 怕引起旁人注意,邹小夜加快脚步走到地铁站的最末端,这里人头最少。 “蠢货,你想想,他只要罪名坐实,进去了,等待他的就是身败名裂,到时候,江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许千秋恨铁不成钢,如果现在邹小夜站在他面前,人估摸着能拿把刀把他直接捅了。 面对某人满肚子的坏水,邹小夜仅仅只是轻蔑的一笑,紧接着不屑道:“我对江家的财产不感兴趣,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就一个交代。” “那发丘印呢,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只要找到发丘印,就能得到奇门遁甲,那是纵横了上下五千年的瑰宝,你妈当年也是带着私心,才嫁给江天海的!” 提起母亲跟江天海,刚才还能沉住气好好聊天的邹小夜,突然像炸弹一样被点燃。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妈,也少在这扇动人心。” 听他恼羞成怒的分贝,许千秋转而笑起来:“哈哈哈……人心这玩意,不就是用来扇动的,今天不是我,明天也会有别人,我了解你,你可不是什么纯良的人,小夜,面具戴的太久,叔能理解你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但该摘下来的时候,就该麻溜摘下来,别让人小看了。” 事已至此,助江元洗罪的视频现在也到了警察手上,许千秋说再多也没法改变结果,只能抛砖引玉,趁机给邹小夜洗了一通脑。 电话一挂,正正好地铁进展,某人拎着保温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大中午的车厢只灌满了三分之二,邹小夜顶着自动门发呆,脑子里还在笑话许千秋说的话。 而此刻,公安分局里,杜薇薇这边也有了新的发现。 她首先在宋阳身上的刀口里,找到了一点黑色皮屑。 是从男士皮质手套上蹭下来的,且根据解剖发现,伤口被反反复复连着扎了五六次。 烂肉里有好几处刀口重合的痕迹,周围的筋膜也被切成指节大小的碎块。 盲猜是有人在宋阳捅完自己第一刀后,再追加不上去的。 造成这个情况的可能也有两种,一是宋阳没胆子给自己下重手,人疼晕过去,凶手怕计划失败,亲自出马利用江元再杀人。 二是宋阳受伤后,明显后悔了,毕竟任何程度的自杀,都会在死前经历莫大的痛苦。 假设宋阳有下车求救的举动,第三者出于害怕东窗事发,冲上来补刀也说得通。 反正事先江元跟死者打过架,身上稍微有些挫伤都能找到理由解释。 跟小何一块把情况反应到蒋平安那,等资料交接完,也快到午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