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咋回事啊？上星期我才跟亮子出去喝过酒，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话说回来，大花脸还是孟明亮带上这行的，毕竟是铤而走险的活，赚的也比打工要多。 这之前，蒋平安猜测是人贩子团伙内讧，孟明亮只是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虫，现在看来，真相并非如此。 大花脸本身就是一个人口销售，也负责抓一些落单的妇女，他并没有接触到团体中心的能力，所以能撬出来的线索也是有限的。 随着审问的深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在天明后恢复运转。 江元是下半夜跟着警队一块回的银港市。 他也没急着回去补觉，而是晃晃悠悠去到烧得只剩下废墟的小洋楼。 年后的第一缕暖阳爬上对面的屋顶，即便过去了一个星期，纵火现场始终萦绕着一股焦糊味。 江元点了根烟，站在篱笆口往里望，而今物人两非，经过年前那遭，现在的他也成熟不少。 一根烟抽完，他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在大马路上瞅见一个人影。 来人两手空空，还是以前那身衣服，下巴都地方有些胡渣，想来最近日子过得非常粗糙。 对方走到江元跟前停住，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江元先开的口：“你来了。” 邹小夜玩味的勾起嘴角，望着黑乎乎的废墟，略带感慨道：“都烧没了，还重建吗？” “那也得等朝奉街开业以后，建一栋跟之前一模一样的。” 既然关系回不去了，江元也不想再强求，连带着之前避之不及的话题，现在说出口，居然也引不起兄弟两之间的战火。 “随你的便，反正我又不会住。” 不满他提起朝奉街，邹小夜把手往口袋里一踹，再度表明立场。 “在鲨鱼那待的还舒服么？” 江元笑了笑，猛地转移话锋。 “我的事，你以后还是少打听。” 老实说，他就过年的几天借住在鲨鱼那，现在早拍屁股走人了。 在母亲秘密被发现之前，他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演员，掩藏本来的性格，装出一副一点就着的莽夫样。 但演员终究是演员，面具戴的太久，撕下来自己也会痛。 “也罢，你高兴就行，有空回家吃饭，我住在迎春路上，那房子以前你去过的。” 江元把玩着打灰机，火焰被风吹的明明灭灭，他不在纠结，只努力最好兄长都本分。 “那是你家，跟我关系不大，实话告诉你，我妈早就给我打算好了，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过上原来的生活。” 明明才一个星期没见，邹小夜却觉得江元变化非常大，成心想拿话激人家，偏偏人家还很坦荡：“挺好，也是你应得的，先走了，一宿没睡困的很，得回去补补觉。” 江元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手一挥，只留给邹小夜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 “哼，拽什么，接下来咱们可有的玩。” 把脚边的小石子往草丛里一踢，邹小夜对着江元比了个开枪的手势，随后很快从反方向离开。 从纵火现场走到大马路，江元的肚子也唱起了大戏。 时间还早，穿过某个综合市场，径直走，尽头有家百年粉店。 这个过程中，得路过一排巷子店，还没出正月初十，依旧还有门脸没开张。 走到一个胡同口，斜对面五十米处，有个穿旗袍，打扮妖冶的女人，正倚在电线杆子上揽客。 看到江元面朝她走过来，人还故意侧过身，展示自己良好的S曲线。 “哟，老板，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女人掐掉女士烟，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走过来，上去就摸江元屁股。 被吓到的某人赶紧后退，赶紧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两百块钱一次划得来得很，老板，试一试呗。” 见江元长得不赖，女人发挥绕指柔精神，愣拽着她不让走。 “我没兴趣，你先把手撒开。” 生怕被莫名其妙缠上，江元躲都躲不及。 “兴趣不都是培养出来的，走，跟我来，前面不远处就有个旅馆，姐带你去舒服舒服。” 话毕，人上来就环住他的胳膊，像只爱撒娇的猫，在江元身上蹭来蹭去。 某人很想甩手就跑，但无奈女人缠得紧，压根抬不起胳膊，只能商量道：“我真用不着，你放过我吧。” “唉，老板，我也不容易，家里人等米下锅呢，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出来抛头露面呢。” 见硬的不行，女方话锋一转，又开始装可怜。 偶尔挤出几滴梨花泪，还要假模假样去擦。 江元见她穿的单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抽出几张红钞票：“给，这是五百块钱，回去吧，好手好脚的，找份正经工作比什么都强。” 看见钱，女人的眼泪当即止住。 “老板真大方，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不过可惜，人还不容易逮住一头肥羊，岂是五百块就能打发走的。 江元没跑成不说，还被人抓住领口，踮着脚亲了一口。 “姐姐……你这可算是恩将仇报了。” 把脸上的红嘴唇印子蹭下来，江元唯恐她再来一下。 女人却流氓式的抿了抿嘴，摆摆手道：“老板你真会说笑，也罢，干我们这行也讲究个郎情妾意，我也不强求你，你走吧。” 话音一落，江元更加郁闷，损失了五百不说，还被人调戏了一个彻底。 愤愤不平走出去没到三十米，很快就听到一声尖叫，扭头一看，妩媚的站街女被两老爷们往麻袋里一套，三下五除二扔到一旁的车里，随即消失在小巷尽头。 “呜呜呜……救命……” 这是江元最后听到的声音，等他飞奔到电线杆附近时，车已经彻底不见。 气喘吁吁跑出小巷，外边的大马路四通八达压根无从找起。 无奈之下，他只能电话求助蒋平安。 “喂，蒋队，大事不好了，市中心城中村里有人贩子出没。” “什么！” “一个窑姐被麻布袋装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江元喉咙进了风，干得有点刺痛，强忍着咳嗽把情况交代清楚，那头的注意点却放在别处：“窑姐？你在哪呢？” “城中村三王街巷，车牌我没看清。” 没细想对方话里的意思，江元火速报出一个地址。 “正好，我们天亮前抓到一伙人贩子，你先来市局，我们从长计议。” 彼时，市局里的审讯已经进入尾声。 大花脸把知道的全撂了，他的确是给人跑腿的没错，主导这一切拐卖事宜的家伙外号袁大头，在银港市笼络了一个团伙，专门干这个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