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试能不能谈判！” 已经到了这个境地，抱怨没意义，蒋平安想把女人放下来，对方却跟牛皮糖一样，扒拉着他的衣服，脚不肯沾地。 嘴里还一个劲喊：“快跑……驾……不要怕！” “还知道让你不要怕，看来出去还有救，你看着办，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被女人没来由的话逗笑，江元摸遍所有口袋，最后看中了孟山丘他爷的旱烟枪，不由分说一把抢过来当武器。 交头接耳的空挡，村民组成的包围圈已经近在咫尺。 打头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上的柴刀，叫嚣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带着孙子帮外人，以后死了我们都不会让你进祖坟。” 在信息闭塞的封门村，不让进祖坟可是大忌讳，这表示，人入土后会孤苦无依，连个上香的后人都没有。 “癞子，我老孟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进不进祖坟都不重要，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娃关在迷宫底下几十年，看着她变成疯子，你们还是人吗？” 作为封门村的老猎户，老头一个人住在山脚下，跟其他人交到打的并不多。 那个叫癞子的家伙不满当这么多人面捡骂，把柴刀往孟山丘他爷头上一扔。 刀锋在灰蒙蒙的天幕里，划出一道精彩的抛物线。 “爷爷，快闪开。” 说话的人是孟山丘，但他站得远，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躲开！” 还是老头右手边的蒋平安，猛推了人一把，老爷子一个踉跄，咣当坐溪水里。 而那把高速旋转的的柴刀，没砸到人，几个滚劈开溪流，把水底下的石头砍成两瓣。 “癞子，你反了天了，祖宗教你的东西，都喂在狗肚子里了。” 孟山丘他爷没料到，同村人会对自己下死手，气的牙根痒痒。 岸滩上，癞子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族长一家子都死绝了，我看谁还敢管老子。” “癞子是吧，能不能谈谈，牲口都得好好伺候，这个女人给你们生儿育女，今天让她走又怎么样！” 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山野莽夫，蒋平安怕出事，只能先说软话。 没成想对方一看他服软，以为人怂了，更加不可一世：“走！往哪儿走？她生是我们封门村的人，死了也得这里的鬼。别说是她，今天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走。” 江元实在听不下去，一跺脚，溪水溅在裤管上，手里头的石子都被攥得发热：“你特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谁给你的权利，划花那些女人的脸，裹住她们的脚。” “她们是这的媳妇，就得守这的规矩。” 癞子一副大爷样，话还没完，就被江元怼回来：“媳妇，我怕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个光棍村，还能娶得上媳妇。”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老子好手好脚，凭什么没女人跟，城里人还三妻四妾呢，我的香火可不能断了。” 不满自己的男权被挑衅，癞子又从同村人手里抢过一把锄头。 “拐卖妇女罪可是写在法条上的，你们这是知法犯法。” 然而江元压根不为所动，甚至分贝吊得更高。 “那又怎么样，只要弄死你们，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我弄你屋里祖宗。” 看着那张丑恶的嘴脸，江元彻底忍不住。 他手里的石头被体温烘烤得热乎乎的，就着火把的光亮，算好距离，瞅准癞子脑袋一扔，随着啪一声闷响，对方就被开了瓢。 那块巴掌大的鹅卵石，拿着也有七八两，再借住抛物线一落地，癞子惨叫一声捂住头。 钝痛感像打钻机，从头皮一路拧到底，他伸手一摸，发根里已经见血。 “操|你妈，敢阴老子，给我上，狠狠地打。” 因为颇具几分组织能力，村民还挺听他的话。 入夜后的山涧里黑黢黢的，周围的火把在夜空底下明明暗暗。 村民一拥而上，江元也不带怕，抄着烟斗迎过去，跟一帮莽夫扭打成团。 大壮年纪轻，沉不住气，一看打起来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抓着癞子使劲儿揍。 剩下蒋平安，他还有背上的女人要保护，一直以后退为主。 跟他们三相比，孟山丘就惨了，他打小被欺负，胳膊腿不中用，谁都打不过，遇事只能蹲下来，护住要害部位。 浑身湿透的老头开始还帮着拉架，后来发现见了生血，立马掉头往山下跑，连孙子都没顾得上。 村民杀红眼后，招招下的都是死手，榔头扁担照着命门砍，江元双拳难敌四手，上风没占多久，局势就扭转了。 大壮那边抓着癞子不松手，虽然身上也吃了几闷棍，但癞子情况更糟糕，胳膊都打折一条。 至于蒋平安，村里人是冲着女人来的，他们为了守住迷宫底下的秘密，说什么都不能让她被外人带走。 黑压压的人头围了蒋平安一个圈，趁着他招架不及的间隙，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一把将女人从他背上薅下来。 尖叫声像信号弹，在浓烈的夜色里回荡。 眼看回家有望，临门一脚再被送回山洞，女人害怕极了，在溪水里剧烈挣扎。 踢松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脚，人跟癞蛤蟆一样匍匐在地，双手死死扎进水下，泥沙很快磨开手指尖。 尖嘴猴腮的家伙见她反抗的厉害，直接抄起一块石头，狠狠去砸她的脑袋。 女人敌不过，最终还是被对方扛上肩，混乱中，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着蒋平安吼道：“救命……我要回家。” 那一瞬间，她仿佛一个正常人，声嘶力竭，也要离开这片土地。 骚乱持续了二十来分钟，期间，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眼看局势越来越被动，山坳边的小路上，离开多时的老爷子突然钻出来。 他举着手里那杆猎枪，毫不犹豫的拉枪栓，照准为首的癞子扣响扳机。 猎枪的火药味相当浓烈，剧烈的轰鸣声过后，癞子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摊血迸溅在周围，所有村民自觉闪开，只留癞子在泥地里打滚。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爆破的热度，众人被老爷子这一枪打懵了，也不敢再当出头鸟上前，生怕下一个吃枪子的人就是自己。 山里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地上又滑又脏，癞子躺在上边，疼得嗷嗷叫，然而聚众的人里，没一个敢过来拉他。 孟山丘他爷从灌木丛走出来，厉声道：“都给我退后，我看哪个赶过来，老子手上这杆枪可不长眼睛。” 把半躺在溪水里的孙子提溜起来，老头的枪法可是全村人都见识过的，早几年进山打野猪，那么大的家伙对着人冲撞，他还敢从树杈跳下去，对着猪脑袋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