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过很频繁的性生活,外阴有撕裂伤,具体多大,我还得回去测一测骨龄。” 不愧是专业人士,看到女性的私处,小何还能淡定的说学术用语。 江元没办法把男女看得太淡,只能主动扭头避开,以免冒犯死者。 “看她身上的尸斑,应该死了有段日子了,为什么没腐坏,估计是做过后期加工,比如,她肚脐眼里填充的粉末。” 尸体除开面部白皙,其余部位均呈青紫色,尤其是后背以及屁股上的尸斑,颜色最深。 蒋平安盲猜至少得死了几个月有余,开始还不觉得,上去一闻,才感觉女尸肚脐眼的颗粒物,味道怪怪的。 “我看看,果不其然是干料!” 江元说的行话有点难懂,蒋平安郁闷道:“什么鬼?” “就是用二十四味,有防腐功能的天然中草药,碾磨收膏所制,是膏剂,但干透后会有粉末沉淀物。” 由于肚脐是人体对外通风的气孔,故从此填充,起到的效果最佳。 听江元说的头头是道,蒋平安又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一般能让尸体保质多久?” “一年半到两年,这中间只要不沾水,基本没问题。” 这种中草药防腐剂跟福尔马林还是有区别,效果也没有后者好,只适合短期储存。 但对于乡下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级的待遇,要么死者生前德高望重,受人尊重,要么就是对其有愧,想用此法做些弥补。 就在两人蹲在棺材边有商有量时,外头,大壮刚从物业出来。 从昨天入夜开始,到后半夜两点半,通过电梯上十一楼的人里,除去物业自己人以及快递送餐外,只有一个生面孔。 把转曲后的视频回传给蒋平安,人当即联系外勤,着重调查该名嫌疑人的情况。 在检查孟明亮行李时,他还从一件外衣口袋里,翻到一个半智能手机。 款式还是七八年前的流行款,在这个5G时代,都不知道淘汰多久了。 打开屏幕一看,通讯录里还有个频繁联系过的号码。 此人昨晚还打来过,孟明亮也接了,通话时间只有一分半,像是在确认某件事,简单明了。 江元瞅了一眼号码,总觉得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顺着这条线回拨过去,蒋平安打开扩音,振铃声把气氛推向紧张,那头接的倒还挺快。 可能是手头有事在忙,电话接通后,对方一直没吱声。 蒋平安生怕露出破绽,赶忙开口:“您好,是孟明亮先生的朋友吗?我是他楼下的邻居,他突发阑尾炎,疼得不行,你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 明明是谎话,可从蒋平安嘴里说出来,可信度愣是莫名其妙高很多。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孟明亮病了,立马提高分贝:“啊!那麻烦您帮我照看他一下,我这就去。” 鱼儿上钩后,蒋平安又急切的催促:“您打车过来方便吗?他不肯去医院,现在疼得直打滚。” 话毕他又冲江元挑挑眉毛,意思很明显。 “诶哟,疼死我了……” 某人捂着肚子半蹲在地,愣生生憋出几声惨叫。 听筒里,男人还劝:“哥,你别硬抗着,这病得去医院,别舍不得花钱……” 江元越听越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可脑子就跟断片似的,想不起来是谁。 好在那头被孟明亮的病转移了注意力,直说二十分钟后到,而后啪就把电话挂了。 “不愧是你,演得还挺像。” 没接他的话茬,江元一脸郁闷的走到窗边,外头哗哗下大雨,他的声音像鼓槌一样:“总感觉我跟这人认识!” “那待会儿他来了,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蒋平安撸起袖子,帮着小何把女尸抬出棺材,回去小何要是忙不过来,他还得叫杜薇薇来帮忙。 时间还早,九点前,电话里的人匆匆跑进公寓大门。 乘电梯上十一楼,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躲在门后的蒋平安一把摁住。 随之而来的手铐,把他的双臂死死固定在身后,动弹不得。 男人半边肩膀都是湿的,满脸不解的抬起头:“干什么?我哥呢!” 对方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刘海遮住眉毛,书生气很浓,刚才那一下,眼镜都撞偏了,江元见状,直接惊呼出声:“孟山丘,怎么会是你!” 他大着嗓门一喊,蒋平安比当事人还要吃惊。 “你们认识?” 松开扣住嫌疑人的手,蒋平安抬腿把门关上,拽着孟山丘走向沙发。 “对,我们是大学宿友,他还是我以前的寝室长。” 江元没有搪塞,算起来,自打毕业以后,他跟室友联系得相当少。 跟两人就事论事不同,孟山丘弯腰在扶手上把眼镜蹭回去,定睛一看四周,腿肚子软得站都站不住。 外行看来,现场确实血腥过了头,地板上还有一男一女两具挺尸,好在小何用裹尸袋把孟明亮的脸盖住了,否则孟山丘当场就得打滚。 江元见他一个劲往墙角躲,赶紧推过沙发,把尸体挡住。 “寝室长,你先别着急害怕,我问你,孟明亮是你家亲戚吗?” 时隔四五年,江元比起大学老练了不少,以至于第一眼,孟山丘都没能认出他。 “江元……我哥……他……他人呢?” 孟山丘的声音在发抖,从穿着和体型来看,孟明亮和地上那具男尸不谋而合。 “很抱歉,大过年的,要转达你这种噩耗,孟明亮他遇害了……” 尸体就搁这躺着,瞒也瞒不了多久,江元了解寝室长的个性,对方表面看着像软柿子,实际内心挺坚韧的。 这也跟他的出生有关,孟山丘家里很穷,上大学办的都是助学贷款,从来没出去开过小灶,去食堂也只点小菜,过年过节都舍不得吃顿肉。 还是宿舍其他几个人看不下去,经常明里暗里以请客之名接济他,其中做好事最多的当属江元。 当然,孟山丘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每次回老家,都会给宿友带好些土货,也就是山里才有的特产。 沙发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孟山丘的视线,他哽咽道:“倒底怎么回事,我哥他能得罪谁?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人杀了?” 由于双手被铐在身手,他尝试着站起来,又因为腿软坐回墙根。 好几年没见,和上学时相比,孟山丘稍微胖了些,但看着依旧瘦,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个头连一米七都不到,跟哥哥孟明亮比起来,跟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