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声好气解释半天,其实出发点还是为两人的未来着想,这或许就是成熟男人和小男孩的区别,前者会站在女方的角度考虑问题,以及做出冲动行为的后果,后者只在乎短暂相聚的欢乐。 看他一板一眼跟讨论案情似的,杜薇薇马上改口:“没关系,我跟他们说好了,明早就回去。 “真的啊?可不许骗我。” 加班加点忙到过年,说不累肯定是假的,趁着大壮不在,蒋平安把头往女朋友肩膀上一埋,正想要充充电,软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就被杜薇薇抓起伤手,质问:“你手上怎么有个牙印?” “小问题,被一个精神障碍患者咬的,情况是......” 简单把来龙去脉做了说明,杜薇薇突然同情起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手头的线索比较杂,整理起来还得耗点时间,蒋平安没有功夫沉醉在儿女情长上,转个头又拿起笔重新画人物关系网。 挨到晚饭点,杜薇薇的火锅外卖很快被同事瓜分,等蒋平安从办公室出来,只剩几块油豆腐跟粉条。 好在某人给他单独加了餐,正吃着,市局大院里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厚厚的棉服,脖子上扎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盒,外面包了一层毛巾,像宝贝疙瘩的一样捂在怀里。 大厅的自动门一开,满身寒意的人,很快吸引了女警的注意。 以为她是需要帮助,过去问才知道,是专程来找蒋平安的。 被领到里间休息室时,要找的人正在被正牌女友投喂。 吴良玉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尴尬的解开毛巾,把打包的饺子拿出来,放到桌上。 这还是医院过年给的加餐,她特意端过来分享,虽然只是下午匆匆一面,但蒋平安的工作证她几乎能倒着背下来。 按照地址满心欢喜找过来,鬼知道撞见的是这样残忍的一幕。 吴良玉的病情极其不稳定,尤其是下半年,她经常认错人,最严重的时候,她看到任何一个男的,都觉得对方是自己老公。 说实话,在看到她摘下围巾的那一霎,蒋平安的心整个提到嗓子眼。 果不其然,下一秒,吴良玉就把饺子端过来:“老公,她是谁?” “你怎么擅自跑出来了?医生知道吗?” 放下筷子,蒋平安不悦的皱着眉,要知道医院离市局可有段距离,也不知道女人咋找来的。 “我来给你送饺子,过年了,你怎么不回去陪我跟妞妞。” 说着说着,吴良玉突然哭起来,眼泪挂在鼻尖上,看着挺可怜的。 蒋平安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接过那份饺子,重新又把盖子盖上:“听着,不论什么原因,你都得回医院,我也不是你老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家人。” 整个过程中,杜薇薇都没开口,她一眼就看出对方病得不轻,且似乎还有隐藏的攻击性。 热情一再被蒋平安掐灭,吴良玉把眼泪一擦,突然痛苦道:“就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狐狸精、公共厕所,你敢抢我男人,我要撕烂你的脸。” 说完,她狠狠冲着杜薇薇吐了一口唾沫,好在蒋平安眼疾手快,一把给人拽到身后,自己的衣领都被吴良玉扯脱线了。 “让开,你这个坏女人,你勾引我老公,不要脸,烂破鞋。” 第一次出口冒犯,蒋平安也就忍了,但越是退让,吴良玉越蹬鼻子上脸,不想女友受委屈,情急之下,他用力一推,某人没站稳,咣当一下摔地上。 “对不起......但公安局不是让你撒泼的地方,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回去。” 米白色的棉服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杜薇薇想过去把她拉起来,很快就被对方凶狠的目光瞪回去。 她叹了口气,起身倒了一杯水,转身的间隙,吴良玉偷偷往口袋里掏了掏,悄咪咪在茶水里加了点料。 蒋平安已经联系过医院了,那边说马上就来接。 就在杜薇薇准备再端起原来的杯子时,门外,大壮又冒冒失失闯进来,茶水打翻后,很快就在地板上泛起一阵白烟。 滋滋滋的声响跟烤肉一样从下方传来,蒋平安弯腰一看,地板砖的表面很快被溶掉一层漆,且破损处还在扩张。 得亏大壮刚才这一下,这要是不幸被杜薇薇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休息室的右上角有监控,也不怕她吴良玉赖账。 “你往水里加了什么东西?想干嘛?这是公安局,你没完了!” 面对蒋平安的质问,开始吴良玉还不肯认账,无辜的说自己头疼,记不清。 直到监控被调出来,翻开她棉服的口袋一看,里头居然藏着一个小瓷瓶。 拔掉软木塞,里头的药粉,只剩下半指甲盖。 转个方向再看,瓷瓶底下还有一个缩小版的红色乌鸦图案。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后,蒋平安更加确定,徐莹一案,跟吴良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固然警方对精神病患者保有一定的同情心,但如果有人利用这个病伤害无辜市民,就绝对不容姑息。 介于吴良玉的行为,已经具备杀人未遂的嫌疑,蒋平安为安全起见,直接给她上了手铐。 让大壮先行把人带到审讯室,看着冷掉的饭菜,他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会恨死我自己。” 把酒红色大衣重新塞回杜薇薇的臂弯,小何那边还有些细节,想让她过去指点。 放下私事回归工作,审讯室的门一开,吴良玉立马扭头看向他。 “放开我,我要回家,负心汉,狗男人,我呸。” 因为手没法动作,她只能狂吐口水,把自己弄得格外狼狈。 蒋平安没搭话,等她闹够了,安静下来以后,才重新拿出徐莹的照片。 “我知道你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别拿臆想症说事,你兜里的药粉我的同事正在检查,一旦确认是化骨散,你就是蓄谋杀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帮助你回归正常生活的医生!” 一连串的质问,并没有唤醒吴良玉的良知,反而还让她哈哈大笑:“哼,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狐狸精,勾引我男人,下场就是这样。” “你到底有几个老公!” 作为一个正常人,蒋平安实在是搞不懂精神病人的脑路。 “人生的每个阶段,陪伴我们的人都不相同,毛滔是,你也是,可你们都没有真心爱过我,都是因为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坏女人,我要杀光她们,帮妞妞把爸爸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