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看过好久的心理医生,我妈妈是个很聪明的人,我爸能做顾问都是她牵的线,工作也是手把手教的,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那样,我很害怕,我讨厌那样的自己,也没法面对我妈,事情变成这样,或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小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这起陈年旧案里,没有任何人是完全无辜的,命运的鬼手把不堪揉进每一个人的身体里,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别哭了,你愿意把它说出来,就证明你已经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 逝者已逝,蒋平安不愿意看她活在自责中,安慰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小小第二次趴在他怀里哭,等人哭够了,蒋平安又问:“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是你们家亲戚?” 聂明远对警方来说也算是彻彻底底的生面孔,这人这么劳心劳力,肯定得图点什么。 一听蒋平安提起他,小小猛地摇摇头:“不是,他是我妈妈的初恋,命案发生后,他在医院找到我,我当时太激动,一下吃了半瓶安眠药。” 这件事从来都只有她跟聂明远知道,现在想想真傻,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凶手归案,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心里苦,以后不要再做傻事。” 屋檐的雪水滴答了一天,吵得人耳朵没法清净。蒋平安不敢再给孩子心理压力,囫囵把这事一句话带过。 “嗯,我把该说的都说了,小蒋警官,拜托你一定要找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小小似乎读懂了他的苦心,随即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会的,你先回学校上课,有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 这边小小刚刚出去,后脚蒋平安就把聂明远单独喊进来。 被点名的人开始还一脸懵,进门后,反倒不慌张了。 “聂先生,你好,刚才小小跟我说,你是她妈妈以前的恋人,有些问题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思来想去,我还是想找你了解一些隐情。” 四年前,命案后续跟进的过程中,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今个突然露脸,怎么都得好好会一会。 “没事,警官你尽管问。” 或许是独自被约谈有点紧张,聂明远的手一直紧紧捏着打火机。 “你跟小小的妈妈,当年为什么分开?” 之前是不知情,现在看来这段婚姻,背地里千疮百孔。 聂明远来的时候就介绍过,他是一个珠宝店老板,比起靠老婆吃饭的小小爸,无论是家庭环境还是经济层面,都好的多。 犹疑了好一阵子,人才不大情愿道:“她误会我有了别人,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年轻,不懂事,太冲动。” “你守在小小身边,报的是什么目的?” 如果对方说是为了阳城花园那套房子,蒋平安还能理解,倘若是为了别得,就得分什么事了。 “她和她妈妈太像了,我肯定会照顾到她不需要我为止。” 对方一片真心的表达,很快遭到了蒋平安的质疑。 “她才十六岁,我劝你不要挑衅法律。” 一个中年男人,对另一个未成年少女大献殷勤,除开女孩是自己姑娘,其他肯定不怀好意。 见蒋平安给自己扣了一顶脏帽子,聂明远只得无奈解释:“警官,其实……小小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你确定?她知道么?” 这段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没完,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性消息搬上台面,蒋平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偷偷做过亲子鉴定,她还不知道……拜托您先别告诉她,我会找时机说明白的。” 聂明远紧攥着拳头,面对他隐忍又可怜的祈求,蒋平安也跟着叹了口气:“好吧,虽然关系有点复杂,但小小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很高兴。” “但愿吧,大人的纠纷,不该让孩子去买单,警官您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联络,号码我给你们写在纸上。” 取下桌面上的固定笔,在随便撕下一张纸,聂明远还留下了珠宝店电话和家庭住址。 纸条放在蒋平安手里还没焐热,人已经跟小小先行离开。 过了下午两点后,太阳躲进厚云里,融雪的脚步变慢,温度定格在两度上下浮动。 江元眼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大一小颇有些挂像。 “还别说,聂明远跟小小乍一看,真像一对父女。” 他的嗓门比较大,周围的人全部扭头往这看,蒋平安冷汗嗖嗖,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收下蒋平安递来的眼刀,江元马上闭嘴,压低分贝:“不是吧!这也太劲爆了!” 当事的一方才走,沈镇南也沉不住气起身,他来之前就知道是个坑,之所以会答应无非是不想警方找上门。 毕竟家里还关着某个大活人,这要是传出去,没事都得查出点事来。 雪风刮一会儿歇一会儿,老城区的别墅密室里,圣诞花大喘着粗气,正在跟身上的铁链子较劲。 虽然武力比不过胡蝶,但逃命的看家本领还是有。 沈镇南给她注射的肌肉松弛剂,药效一松懈知觉就会回来,圣诞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有抗药性,作用于身体的期限也比一般人短。 强忍着麻痹的痛觉坐起来,摩擦双臂带动肩胛骨,把紧实的关节卸下来,搭在肩膀上的铁链当即掉地上。 再把手掌骨往掌心缩,结合收缩胸骨与肋骨,圣诞花好比一条蜕皮的蛇,一点点从扎紧的链条里脱身。 密室的空间不大,人滚不了一圈就到头了,圣诞花咬牙把骨头接回去,被抓是意料之外的事,但等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暗门的机关是内外呼应的,圣诞花沿着墙根,一路摸索到某块硬物,用力一按,内墙和外面的柜子相互往左右缩,露出一个半米宽的空间。 光从外边照进来,落在脸上特别刺眼。 忍着不适走出密室,沈镇南不在家,好在这栋小别墅没有留看守,圣诞花逃跑的过程也还算顺利。 老城区过路的车少,圣诞花只能拦下一辆摩的,一路去往市中心,乘车熟路来到江元家的院门口。 无视篱笆右上角的门铃,人笨拙的坐到台阶上,抬起即将失去知觉的手,无力的拍着门把手。 听到敲门声,提前回来的邹小夜立马从洗手间出来。 “你这人怎么老忘记带钥匙......” 嘴上抱怨到一半,大门一开,外头的地毯上居然趴着一个年轻姑娘。 彼时,圣诞花脸上的假人皮早被胡蝶撕掉,她的身体情况有点糟糕,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来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