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好地点跟人，蒋平安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往事发地赶。 警笛声一路回荡，从河西大桥下来往东走，到老街鱼嘴后，再转去后面的街，马路尽头，一辆中型卡车正在打双闪。 赶上杜薇薇下班晚，正好做蒋平安的顺风车一块出现场，小何下午吃坏东西，身体抱恙，晚上就安排他先回去休息了。 把车停在一个避风处，下车跟江元简单交涉，目光略过石四海的瞬间，蒋平安立即让外勤的人把他拿下。 对方没成想这么快会第二次见面，看着自己没吃到的天鹅肉，气急败坏道：“怎么又是你们！抓我干嘛，我没杀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冤枉啊！” 奸夫淫妇的名头实在难听，蒋平安怕杜薇薇有意见，直接走到车门边，把擦玻璃用的抹布塞到对方嘴里。 “把嘴闭上，老实在车里待着！” 隔着窗玻璃，外头有好多穿警服的人在走动，还都叫眼前的人队长，石四海尽管心里不热乎，气场还是弱了。 解决好扰乱视听的祸害，重新把目光放到车斗中，杜薇薇已经先一步上去把尸体用裹尸袋垫好。 女尸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口，四肢从关节处被打断。 肚子瘪得很厉害，作为专属于女性的第二性征的胸部，也跟男性差不多平。 戴上手套从脖子往下摸，肋骨可谓根根分明，尤其是屁股和胯部。 按理说因为女性要孕产的生理结构，屁股和胯相较男人而言理应更加丰满，然而眼前的女尸活脱脱减肥过度，全身上下加起来撑死了六十斤出处，杜薇薇都能抱起来。 撬开死者的牙关，口腔和喉咙内并无异味跟异物。 女尸的面容保存还算完好，头部也没有内出血迹象。 尸斑的颜色很深，皮肤也比较干燥，皮下脂肪几乎都消耗干净了，肌肉也存在萎缩，用力挤压尸体的肚子，肛门会有轻微的血痕出现。 综合以上种种迹象，人大概率是被断水断食后，饿死的。 按照人体可以承受的极限，婴幼儿完全饥饿3～4天，会快速走向死亡，相比之下，成年的的时间也不过延长到7～12天。 “怎么样？致命伤在哪里？” 怕吓到全神贯注的杜薇薇，蒋平安说话前特意把脚步放得特别重。 “没有致命外伤，人是饿死的……” 正在勘查箱里找工具的杜薇薇头也没抬，人半跪着，跟女尸靠得特别近。 这要是放在灾年，饿死是事情常有，君主专制时期，饿死也是刑法的一种，可对于科技生产高速发展的现代，这个死法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也因为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对死亡时间的确认也有摇摆的成分。 江元说尸体是鲨鱼在床底下发现的，这会儿蒋平安把半边身体探进去，底下除了臭，别的空空如也。 “她的胃很鼓，可能是饿极了，乱吃过东西，另外，手脚断掉的关节，都是用湿布裹住固定，再借住钝器行的凶，这样可以保证骨刺不会穿透皮肤，最大限度保证腿部完整。” 杜薇薇解释的还算详细，勘查箱一收，她猛地站起身，把江元拉到一边：“你认识石四海？” 从蒋平安一来就那么大火气开始，身为旁观者的江元就觉得奇怪，这会儿既然杜薇薇先起头，他也忍不住顺嘴打听：“不认识，人是鲨鱼给我介绍的卖主，尸体也是无意中发现的，石四海大概率不知情......你们跟他有过节？蒋队今天脸色这么差......” “没有，我今天下午被家里人拉去相亲，男方就是石四海，这人挺自大的，不怎么尊重人。” 顾忌到蒋平安的面子，对方跟踪自己的事，杜薇薇只字没提。 “你去相亲了！蒋队能同意？” 江元的注意力根本没在石四海身上，他在意的是，蒋平安如果再这么当棒槌，对象就得是别人家的了！ 以为对方跟自己开玩笑，杜薇薇还很配合的摊摊手：“人家还巴不得我早点嫁了，说是等着喝喜酒呢。” “他瞎说的，别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直男。” 警局上上下下，多少都知道杜薇薇对蒋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可奈何当事人一直装傻。 蒋平安都三十了，马上迈入大叔的行列，像他这样的忙碌程度，能找到对象才有鬼，要是再把杜薇薇错过了，还不知道要光棍多少年。 可能是看他们在工作时间摸鱼影响不好，蒋平安皱着眉，把江元拉开，严肃道：“薇薇你先回去忙，天亮之前，我要一个结果。” “知道了，这就去加班加点，拜拜。” 冲人白了一眼，杜薇薇往冰凉的铁皮上一坐，利索的跳下去，忙着打开运尸车的门。 “小心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江元抱着胳膊，语气里酸的很。 “别跟着瞎起哄，薇薇早要结婚的，她条件好，不愁找不着好对象。” 不满自己是私事被拿出来议论，蒋平安还踢了江元一脚。 “你就作吧，到时候别后悔。” 不想跟一个古板的人聊婚恋，江元头一扭，重新走到床前，得亏还没给钱，不然又砸手里了。 这么大一张床，怎么都避不开，学名在下面江元都解释过了。 蒋平安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伤春悲秋，确认没有第二具尸体后，直接让司机把货车开去市局大院。 饿死需要一定的时间，最近接到的失踪人口报案也不少，外勤组的人马不停蹄去街道派出所核对。 女尸脱相严重，身上皮包骨，估计家人站在跟前，都认不出来。 冷风摇曳这道路两边的树，老街鱼嘴这块地皮上的勾当，蒋平安也是有耳闻的。 对于江元不听劝告跟鲨鱼频繁交涉一事，他口水都快说干了，只不过当事人铁了心，他的意见并不起作用。 时间还不算太晚，一行人浩浩荡荡折回市局，鲨鱼还算老实，把石四海在酒吧里充值的各项记录都交代得很清楚。 夜里九点整，外勤组打进来一个电话，说是井湾子路，绿野公寓里，有一位叫赵妍的女性于两个月之前失踪。 报案人是她合租的舍友，赵妍失踪前，说过自己是去相亲，连着三天没回家，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后，舍友才发现不对劲。 随着国内刑侦技术的发展，只要尸体的面部没有大规模缺失残损，技术部都可以通过仪器还原死者的面貌。 有照片辅助，对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帮助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