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坐，石四海全程盯着她的手，嘴里不断嘟囔：“看着这双水葱似的手，一点联想不到死人身上去。” “石先生想表达什么？”一再被冒犯，杜薇薇也有些火了。 “大美女缩在一个小小的工作间里，成天跟尸体打交道，晦气不晦气，你要想改行，随时欢迎你来给我当秘书，保证福利比公务员还好。” 石四海流露出来的气质，跟土大款差不多，情商也低，尽捡不好听的说。 杜薇薇放下刀叉，清清嗓子反驳道：“首先请你尊重死者，其次请尊重我的职业，再者我并没有要改行的想法。” 见美女语气有点冲，石四海本能的以为是女儿家那点矜持作怪，没皮没脸继续往下说。 “我懂，女人还是得有个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圈，心灵鸡汤听听就好，在物资条件足够的前提下，谁不想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而坐在你面前的我，就有这个能力。” 听他变着法往自己脸上贴金，后座，蒋平安默默从报纸里露出眼睛，心里偷偷嘀咕：“切，以为自己是民国时代的军阀呢，太不尊重人了，脸真大。” 桌底下，石四海翘着二郎腿，自以为给了杜薇薇一个台阶下。 “不好意思，石先生，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做全职主妇的打算，您的要求也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告辞！” 不想跟傻瓜论长短，没有跟对方抬杠，是杜薇薇为双方保留的最后体面。 见她起身要走，石四海才知道自己话有点多，立马起身，抓着她的包：“诶，别上火啊，美女气性就是大，不过老祖宗说过，君子不能跟小女子一般见识，杜小姐，我错了，给你陪个不是。” 估计是早年语文没学好，石四海乱用古语的劲头，比酒鬼吹牛逼还要搞笑。 杜薇薇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抽走自己的包，拍拍裙摆道：“我觉得没什么好聊的，希望您找到更适合的伴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在阻拦。 可奈何他石四海不是一般人，愣是一把拖住杜薇薇的手臂，跟条癞皮狗似的，还缠上去。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烈女怕缠男！ 只要能把杜薇薇这条小辣椒弄到手，他就是当舔狗也认了！ “杜小姐别说走就走啊，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你特别符合我的择偶标准，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闪婚，放心，我一定给你举办一场轰动咱全市的婚礼，到时候，钻戒的克拉你说了算，我还送咱爸一栋楼作为彩礼……” 生怕自己抓住的天鹅肉飞走，石四海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石先生，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请把手松开。” 毛衣的袖子被箍进去一大圈，里面杜薇薇的胳膊被捏得生疼。 看她还想走，石四海直接霸王硬上弓，一把搂住她的腰，作势要来个法式深吻。 “啪……” 嘴刚凑过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记巴掌打醒。 “杜小姐，你！” 一个大男人，挨女人一巴掌，面子上过不去，但转念一想，杜薇薇的手那是真嫩。 石四海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愣是把另外半边脸凑上去，抓着她的手：“如果杜小姐喜欢，可以再打一下！” “你，简直无药可救。” 杜薇薇被气的满脸通红，相亲相到老流氓，这运气也是够背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从你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看石四海还在纠缠，因为立场不方面露面的蒋平安终于站起身。 “喂，我说，人家姑娘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是耳朵有毛病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拍桌子的动静，震的旁边几桌都往这边看。 他的出现杜薇薇也是没想到，随即一脸讶异道：“你怎么在这？” 蒋平安被捉了个现行，满脸尴尬解释：“我就是凑巧路过，看到你在，想过来打声招呼来着......” 发掘自己有被撬墙角的风险，石四海嗷了一声站到杜薇薇跟他中间，打断道：“你谁啊？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只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蒋平安怕他再对杜薇薇动手动脚，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不好意思，我是他的上司，从来没听她说有交男朋友！哥们，你光天化日手脚不老实，可算耍流氓了！” 在这个娱乐至上的时代，一听到有人吵架，周围的几个看客马上举起手机，怕私事影响公差，蒋平安并没有表明身份。 “那是以前，现在她有了。” 不甘心好事被打搅，石四海也拍着桌子跟他抬杠。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杜薇薇长叹一声，从包里掏出八百块钱，放在餐盘底下，淡定道：“不好意思，石先生，我之前觉得你可能只是没文化，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挂个号，检查检查脑子，我今天是来相亲不错，问题是我对你根本没意思，全程都是你一个人在自导自演，有病就去治，别拿不要脸当借口，单我买了，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见面！” 刚才这一通火花带闪电的控诉，把蒋平安都说懵了，认识杜薇薇这么多年，人一直温和居多，偶尔动气那也是对事不对人。 作为一个有点资产的土豪，平时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哪个不是抬着捧着的，从来没有人敢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让他难堪。 石四海下不来台，把盘子低下压的钱拿出来，撕了个粉碎。 “不就是个有点姿色的婊子么，真当自己是个角色，给脸不要脸。” 骂声传到玄关处，蒋平安的脚都已经迈出店门了，听他还在信口雌黄，又折回来，二话不说，抓起对方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头过去，石四海在过道里接连踉跄几下，牙都被打飞了一颗，人也半天没爬起来。 怕蒋平安意气用事触犯纪律，杜薇薇赶紧跑进来拉架。 “行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走。” 好不容易从酒馆脱身，出去以后，杜薇薇只顾着一个劲往前走，把蒋平安甩开老远。 似乎是想解释点什么，后者又小跑着追上去：“薇薇，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家里人找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这种人坚决不要处，看着人品就不端正！” 迎着风口，杜薇薇没搭理他，只稍稍把脚步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