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蒋队,你这可算作弊啊!” 看他一副中性的派头,江元立马不乐意了。 “凑合凑合得了,也别把别人当傻子,你见过这么魁梧的姑娘?” 话毕,蒋平安冲着大壮努努嘴,对方块头实在太大,最大码的衣服都拉不上拉链,一条背带裙,愣是穿出了水缸的错觉。 “那还女装个屁啊,沈镇南你玩我们呢!” 之前是脑回路没转过来,现在仔细一捋,还真是,女儿庄里的人只要眼神好使,肯定能看出他们是扮出来的。 被点破的人倒也没狡辩,抿了抿口红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没有这身衣服,你们连门都进不去。” 好赖已经快到地方了,他话里的玄机,还得是实践的时候才能悟透。 车没法开进去,只能就近停在一个土坡下头,时间差不多五点,今晚肯定得在庄子里过夜。 幸好是自驾来的,火车只到县城,下乡还得转两趟大巴,估摸着天黑了都不一定能到地方。 沿着环山公路打转,走了约莫三十来分钟,终于在暮色渐浓时,远远看到一个茶馆。 炊烟袅袅中,一个有点年纪的人在门口来来回回打转。 绕出山湾前,沈镇南还不忘交代:“在庄子门口开茶馆的婆婆姓沈,外来人想进女儿庄必须去那喝盏茶,别想着硬闯,这庄户里邪门得很,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一般这类穷乡僻壤,能保留文化糟粕至今,多多少少有些特别之处。 尤其这一村的女眷,要是没点自保的本领,单是祖训怕都守不住。 毕竟在这穷山恶水,可不是靠讲道理能立足的。 “放心,我们不会多嘴,你看着办就好。” 搭话的人是蒋平安,他走在沈镇南后头,一行人不动声色的掠过界碑,推开篱笆走进小院。 茶馆里火焰升腾,茶叶是现炒的,炉子上的热水咕噜咕噜叫。 一个干巴瘦的妇人坐在火炉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偶尔扇几下风。 听到篱笆门被挪开的声响,人突然扭过头,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着,她的头能直接扭到后脖子处。 乍一看就像是头装反了,那皱如核桃的脸,似笑非笑,看得江元心惊胆颤,生怕人就这么过去了。 “沈婆婆,四碗蜂蜜药草茶,要温的!” 沈镇南不是头一次来,轻车熟路的跟妇人打了声招呼。 “是沈大姑娘啊,进来坐,这几位是?” 可能是妇人有些耳背,沈镇南的嗓门吊得很高,她本人的音色偏男性化,配上矮小的个头,挺突兀的。 没来前,江元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到这一看,挺普通一村落,并没有传言说的那么惊悚。 “婆婆,这是几个合伙的姐妹,觉得我上次带回去的手工艺品不错,想批量采购,也给咱庄里的姑娘们,谋个来钱的路子,您说是不是!” 沈镇南陪着笑脸,眼睛眯眯的,尬得江元的脚趾抓心挠肝的在鞋里扣。 “来收首饰的啊,还去小菊家?” 上次来比这回复杂多了,还得让卖主亲自出来接,怎么说明都没用。 沈婆婆每说完一句话,头就要抽抽几下,那股瘆人的感觉更强烈了。 “对,一回生二回熟嘛……”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除开沈镇南,其他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张过嘴,像模特一样干杵着,只想赶紧进庄里。 “天快黑了,你们要不要留下来过夜?” 妇人把茶水沏满,声音暗下去几分。 “怕是要住一宿,您放心,我们明早天一亮就走。” 沈镇南怕对方不肯,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偷偷摸摸塞到妇人手上。 对方很自然的背过身,把金币放到嘴里一咬,确认货真价实后,也就没有再打听。 一盏茶的功夫,天彻底黑了,妇人从屋里拿来四块木牌,让他们戴在脖子上,算是放行。 茶馆开在进庄户的必经之路上,平时少有人过来歇脚,等这些外乡人一走,小院很快冷清下来。 妇人捶着酸胀的腰,收拾茶碗时,里屋突然蹦出一个声音:“沈婆婆,您怕是老糊涂了吧,那四个明摆着是男人,您居然放他们进去!” 隔着一张布帘,说话人并不准备露面。 和预料中的不一样,沈婆婆并不慌张,而是意味深长的一笑:“迷窟里的东西饿了,正好给他们开个荤,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个屁,去去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把茶碗收拾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得了一块金子,这生意划得来! 听着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妇人扭头的功夫,又撩开帘子道:“去给村长报个信,就说有男人混进来了,让她看着办。”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坳里的天黑得比别处要快,一行人加快脚程,总算在白天的余晖消失前,顺利抵达某座木楼。 因为没有男劳力,女儿庄的房子大都是木质的,也省去了烧砖的人力物力。 “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只要安全进来了,问题都不大。” 也是看身边这几个警惕过度,沈镇南友好的提醒了一下。 末了,又道:“卖给我西周木乃伊的人就住在前面的木楼里,叫小菊,年纪不大,人挺实在的,有问题找她比问别人强。” 村庄紧挨着山坳,飞禽走兽多,所以建筑是吊脚楼样式的,用木头把房子支棱起来,下面空着用来养家禽,上面住人。 赶上屋主人小菊从山坳里回来,见有好几个生面孔围着木楼转,她下意识的举起猎枪。 “你们是谁?把头转过来!” 寻着沙哑的调子回头看,来人背着一个竹条编织的背篓,手上的猎枪被磨出了包浆。 背篓内还要两只野山鸡,它们的翅膀受了伤,飞不起来,只能偶尔扑腾几下。 女儿庄里没有通电,照明还得靠火把,等沈镇南看清是小菊后,马上迎过去:“小菊姑娘,是我!” 对方微微一愣,点燃火折子凑近,火苗映在两人脸上,小菊放下猎枪,亮着黑黢黢的眼睛道:“沈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来话长,走,咱们先进屋。” 沈镇南怕有人听墙角,示意她莫声张,一旁,蒋平安很自然的接过小菊身上的竹篓,一行人沿着楼梯爬上二楼。 没有电总归不方便,小菊顾不上休息,马上找来蜡烛点上。 有了照明后,沈镇南才正经跟她做介绍:“这两位是从市里过来暗访的警察,这个是我跟班,你之前跟我说想离开这,他们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