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小菊非出去不可的理由之一,她总觉得住在这里的人不正常,如果她不走,以后只会越来越不正常。 “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这里不是主墓室,机关暗器不会太多,趁着都能动弹,赶紧离开最好。” 作为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跟古董打交道的人,江元真正下斗的次数很少,一是这个举动犯法,二是斗里死路多,活路少,很容易把命丢掉。 湿衣裳被阴风一吹,紧紧的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小菊是在山里讨生活的人,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想了想还是贡献出了自己身上的牛肉干。 “吃点东西再走吧,清水洞里毒气重,不能久留!” 把狼狗吃剩下的肉干给大家分一分,这种纯天然晒干的肉块撒过盐,很考验咬合力,就是嚼到最后咸得发齁。 跟着火光继续潜行,走了不到三百米,大壮突然踩到一团软软的东西。 他留着汗指了指脚下,小菊拿火折子一照,运动鞋底下正趴着一条盘成圆饼的蛇。 再往前探头,不论是洞壁还是洞顶,密密麻麻全是蛇生的蛋。 江元的喉结上下一滑,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坏了,我们好像进蛇窟了!” 难怪底下这么冷,蛇本身就是冷血动物,喜湿冷,恶燥热。 好在入冬后,蛇类临近冬眠前的匍匐期,行动减缓。 “这个密度,我们想穿过去,可不容易!” 洞窟内能过身的路仅此一天,其余都是忽大忽小的孔,能通气,但无法进人。 蒋平安示意小菊把火折子吹灭,回去就是死胡同,只有往前走才能寻得生机。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跟我来。” 踩着前一个的脚印子,一行人尽量避开蛇蛋,走出去三十米后,蛋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马上要进入冬眠状态的蛇群。 蛇有大有小,但长度都不超过成年男性的胳膊。 蒋平安生怕吵醒它们,脚步放得异常轻。 就在大家提心吊胆有序迈步时,一条蛇信子突然从头顶垂下,落在小菊脸上。 紧接着,蛇头像铅球一样,砸中她的肩膀,又穿过腋下,在胸前绕成圈。 等小菊反应过来时,胸口已经被锁死,软体动物的绞杀能力不可小觑,短短的几秒钟,就把人从头缠到脚。 “糟了,小菊!” 江元走在小菊身后,看她被蛇拉离地面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抬头往上一砍,一条腕口粗细的蛇,像麻绳一样,盘在头顶的石钟乳上。 小菊身上的火折子顺势掉下来,被江元捡到一吹亮,周围顿时多了几百双眼睛。 冬眠的蛇群被惊扰了,江元知道冷血动物怕火,无奈身边又没有可燃物,只能把穿在里面的秋裤脱掉。 点燃后往蛇眼睛上一挥,灼烫的温度迫使它舒展身体,小菊才得以脱身。 这头才化险为夷,后边,大壮正在跟另一个蛇头大眼瞪小眼。 两个脑袋出自同一具身体,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形成了一个两头粗中间细的闭环。 “大壮接着,用火。” 江元把唯一的火折子扔归去,热源一脱手,乌泱乌泱的蛇群像蝙蝠一样,迎面扑过来。 周围没有趁手的工具,前面跟后面的路也都被堵死了,蒋平安跟沈镇南自顾不暇,后者还被咬了好几口,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大蛇甩开小菊后,用手把江元顶出去老远,人掉在一堆蛋里,很快被蛇群吞没。 以为这次死定了,江元努力用手护住脑袋,有些狡猾的还往他裙子下面钻。 滑溜溜的触感有点恶心,正犹豫该如何是好时,蛇群突然一个劲往后退,生怕跑慢了。 “诶,怎么回事!嘶……” 江元不明所以的爬起来,屁股坐到一个小陶罐,菊花差点不保。 拿起来一看,这还是圣诞花忽悠他去鬼市后给的解药。 拔出瓶塞,一股农药味不断扩散,激动的蛇群一再退后,包括大蛇在内,都不敢上前。 “快过来,走,离开这里。” 把自己人划拉到身后,江元是倒着走的,蛇群苦于气味,不敢进身,但还是跟了他们很久。 走到一个洞壁的凸起处,沈镇南夺过小陶瓶,放鼻子底下一闻,突然笑起来:“果然是雄黄膏,这可不好弄,你从哪找的?也给我介绍一下!” “原来这就是雄黄膏啊,我差点把它当农药处理了……” 也不能怪江元不识货,实在是古董行当里的品类太多了,他虽说生在世家,但资历尚浅,不如沈镇南有见闻也情有可原。 “合着你不知道啊……” 鄙视的看了对方一眼,沈镇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出来,往身上裸露的部位涂抹。 “喂,你这是干什么?” “雄黄膏有解百毒的功效,涂在身上,一来可以避免毒虫叮咬,二来能盖住身上的气味,让蛇、蝎子、蜈蚣这些毒物不能近身。” 学着他的办法,其他人也依葫芦画瓢,把自己弄得臭气熏天。 穿过蛇窟,再往前就是一座青铜锁链搭成的简易桥,以前修墓的时候是有垫木板的,竣工时再被工匠一把大火烧掉,所以外层黑黢黢的。 “想不到千年以前,我们的老祖宗已经用上了铜索桥。” 蒋平安是百分百的外行,看到这座横跨在地下河上方的青铜桥,也不免流露出由衷的佩服。 “风是从对面吹过来的,那边肯定有出口。” 喜出望外的江元先行爬上去试了试青铜索的承重,从左至右一共六根平铺过去,蒋平安在靠岸的位置演示了一遍最省力的攀爬方法,一行人也算有惊无险的飞渡到了对岸。 从岸滩的石阶上去,尽头是一个没有任何杂物的空房间,地是方的,头顶则是圆的,符合古人天圆地方的观念。 “没路了!不应该啊!” 看着三个水平面的石墙,蒋平安怎么都想不通。 “有路,只不过被机关使了障眼法。” 话毕,江元走到最上面那块台阶,小菊用火折子给他照明,空地上全是大小形状一样的砖块,像棋盘一样分布得井井有条。 中间有两个规规矩矩的大逗号,分割线画得清楚明了。 “是一个八卦阵,必须走对路,不然就会被墙壁里放出来的暗器所伤,如果暗器上涂过毒,还有可能会死。” 清清嗓子蹲下身,借着火光往远看,台阶跟对面的石门隔着三十米的样子。 两侧的墙体是可以移动的,与地板之间隔着一条手指粗细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