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略带挑衅道:“杨胜天,恨陈景你也有一份啊,我还没说你呢。” 扶着对方的胳膊坐起来,他手里还拖着一个酒瓶。 “冥顽不灵,你怕是真没救了。” 此话一出,刚刚眼神还迷离着的人突然咬紧牙关,猛地灌下去一大口酒,直接把瓶子倒拿在手里,照着杨胜天的脑门招呼过去。 人还没来及躲,酒瓶就在额头正上方爆裂开,杨胜天连痛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人就失去意识砸在地板上。 血顺着水泥地不断蔓延,二毛身上也溅到了,他还没有平复呼吸,在酒精的作用下,胳膊腿不怎么能使出全力。 这个瓢开的猝不及防,用枕巾替杨胜天包住脑门止血,地上血迹的位置,二毛直接把毯子拽下来垫住,眼不见为净。 “妈的,找打。” 收拾好现场重新坐下,二毛平静的连抽了两只烟,走到这一步,回头已无岸。 出租屋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有别的去处,也确实想给杨胜天点颜色看看,毕竟对方骑在他脖子上拉的屎太多。 住在筒子楼的人陆陆续续回家,二毛拾缀好一个麻袋,把杨胜天装起来,好在对方块头不大,他一个人也能扛得动。 机车掉进水里还没捞,眼下只有依靠对面的共享电驴做搬运。 怀着对不安的恐惧连同对杨胜天的不喜,二毛用力把鼻涕甩到鞋底,两脚夹着麻袋固定,背上还有一个双肩包,不动声色的潜入夜色中。 电驴越到后面越吃力,驮不动两个成年男人,好在快到地方了,二毛干脆下来推着走。 这附近是一个废掉的水产场,以前用来专业养鱼的,后来老板偷税跑路,厂子被砸的砸,抢的抢,连地板都被撬走了。 二毛扛着麻袋踢开铁门,进去还能闻到一股鱼腥味。 屋顶是破的,漏雨,口子下面正好有一个蓄水池,雨水全部积在这。 把麻袋上的结解开,杨胜天还没醒,一个纽扣大小的血痂结脑门上,衬得小白脸的气质更浓。 “不是高高在上吗,不是瞧不起人吗,今天就好好修理修理你,不然你还真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呢。” 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从背包里拿出两卷绳子,把杨胜天的手脚死死捆住,确定挣不开以后,留出一截来,再腾出脚给人踹蓄水池里。 池面扑腾一声,溅出好大一片水花。 杨胜天是被淹醒的,他呛了好几口水,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咳咳……二毛,你到底想干什么。” 罪魁祸首站在蓄水池边上,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口气羞辱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特屈辱,这种被人踩在脚下,遍地都是白眼冷笑的生活,我跟我妈过了整整十年。” 唾沫星子滋在脸上,杨胜天瞪大眼睛,开脱道:“又不是我把你们赶出去的,是她自己非要走,不就是爸在外面有小三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么?” 在杨胜天的字典里,钱跟权是并列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忍耐跟舍弃。 “她?你连妈都不肯叫,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谁。 蓄水池里的温度很低,杨胜天又是从来没怎么吃过苦的,扛了一会,嘴唇就开始发紫。 “呼……路是自己选的,你当年完全可以留下来,像我一样,除了感情,物质上完美无缺。” 作为顶着富二代光环的人,杨胜天清楚的知道,人不能什么都要,并且,所有的生活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事业也好,家庭也罢,在漫长的时间中都需要被反复捶打,但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主动权还是在自己这。 “我呸,你跟那个渣男都是一路货色。” 二毛不服他说的,一脚把人踩进水池里,水平面咕噜咕噜,冒出一串相连的气泡。 “咳咳……你现在有多恨我,心里就有多羡慕我。” 杨胜天的字典里没有服软这个词,他也不准备跪在地上哀求二毛放过自己。 “你混蛋,这么多年过来,你一次,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们。” 二毛一而再再而三告诉自己不要有眼泪屑子,可真到了对峙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看他要哭不哭的样子,杨胜天还笑:“我为什么要去,他们离婚的时候,我选择了爸,自然而然跟你们不再有关系。”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呢,你要是没有那个渣男,什么都不是,所谓的才华、人气、粉丝,都是假的,你的水平连陈景一个脚后跟都比不上。” 作为一个局外人,二毛深知杨胜天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所以他的弱点也只可能在自己身上。 “你再说一遍,杨二毛,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是人上人,谁都比不上我。” 结局果然如此,提起陈景,对方比疯狗还难看。 “哈哈哈……那我会让你死的比陈景更恶心,你说,如果你的尸体出现在粪坑里,你的那些粉丝会不会全体沸腾!” 虽说没有大红特红,但好歹也是混圈子的,真要是落到二毛说的境地,杨胜天苦心经营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 意识到二毛真能干的出来后,人终于红眼:“疯子,放开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哼,你不是也很讨厌陈景么,我弄死他,你应该是最开心的才对。” 沿着蓄水池的水泥台慢慢走,二毛像在表演平衡木。 “我是讨厌他不错,但我没想要他的性命。” 溺水后的杨胜天隐隐感觉到后怕,水池里还有鱼腥味,但还好他也有所准备。 “哼,这话我可不信,闲话少说,为什么,你要雇一个光头来玩我!” 当这层窗户纸被挑拨开,两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的确,光头是杨胜天雇的没错,他也确实是起了杀心,但老天不作美,让对方逃过一劫。 “因为你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我不希望我的生活出现变量,可惜,你没死成。” 对于杨胜天来说,他十分看中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二毛知道的太多了,他可不想私事丑事被有心人翻出来。 “你想我死!你居然想自己的亲弟弟去死。” 二毛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流下了两股失望的泪水。 两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错,只是因为父亲的出轨,使双方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父母离婚后,杨胜天选择跟着爸爸锦衣玉食,二毛则被母亲带走,日子过的格外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