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仓库地下室里,麻醉针渐渐失效,江元从噩梦中惊醒,手脚已经恢复部分知觉,就是有点面瘫。 他跟鲨鱼是背靠背被捆绑的,地下室阴冷的厉害,且他身上还只穿了一条裤衩,哆嗦几下后,手脚趾头迅速失温变僵硬。 “鲨鱼……醒醒……” 吃力的摇晃着腰,人一冷浑身的肌肉就开始紧张,强忍着抽痛的不适感,江元狠狠心,直接用后脑勺去撞鲨鱼的肩。 可能是撞疼了,人不悦的皱着眉毛,醒来后咳嗽几声,往地上吐了口血沫子,勉强道:“她这是把我们弄哪儿来了?”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一个很久没用过的地下室。” 昏暗的声控灯感应到说话声,朦朦胧胧亮起来,江元不舒服的眯着眼睛,打眼一过,周围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有人吗?救命……” 虽说知道呼救没有用,但人在紧急情况下,总会做出一些不过脑的生理反应。 “别嚎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想想办法把绳子解开。” 鲨鱼哑着嗓子,他的门牙被打飞了一颗,喉咙里还有血痰,一说话就卡的闷响。 这次没了昆仑胎,多痛都得自己忍着。 “我身上什么都掏不出来,这个鬼地方冷得很,给我的手脚都冻僵了。” 也不知道光着身体在这坐了多久,地下室有通风口,而且就在脑袋顶上,冷风醍醐灌顶。 江元吸了吸鼻涕,把自己缩起来,他明显感觉到头有点晕,这是感冒的前兆。 “我记得我兜里有个打火机来着,嘶,这狗日的下手真狠。” 想斜着肩膀把口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有动作就觉得腰疼。 好不容易在江元的配合下拿到打火机,反反复复摁了好几次都点不着火。 “他妈的,难不成还进水了!” 鲨鱼越点越上火,这玩意可是花了四位数的进口货,按理说质量应该不赖。 “你摸摸低下,有没有一个小接口,把里面的内圈转一下。” 因为鼻子被堵上了,江元说一句就得喘。 按照他说的往下摸,手指还真够到一个内扣,用力一拨弄,再点火,火苗比之前都要大,差点点着鲨鱼的衣服。 “你知道的还挺多!” 火苗很快把麻绳烧断,这两绑架他们的人也是脑子缺根弦,走之前也不知道检查。 挣脱了绳索,江元站起来甩甩脖子,抱着胳膊到处看,最终在木柜里找到一块破布头,刚好能围住屁股。 “我说,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 怎么着两人也算得上过命的交情,这点要求真不为过。 “呵,你也有求老子的时候,拿去,记得陪我一身新的。” 看他躲在角落里不停打哆嗦,鲨鱼不怎么乐意的脱掉外套扔给他。 勉强凹了个精神小伙的造型,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间上去。 木门是从外面上的锁,好在地下室里有一根生锈的铁棍,鲨鱼攥在手里用力砸了几下,锁没有坏,门先裂了。 踢开木板上到楼面里,右手边的整面墙都积压着一箱一箱的鱼货。 小仓库里一股子鱼腥味,把江元熏得喷嚏不停。 砸开卷帘门出去,外面的风更大了,周围山山水水环绕,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人的手机在坠崖的时候就进了水,连机都开不了。 沿着小路往东走,看布局,这边应该是银港市的外郊。 好不容易走上国道,鲨鱼拦下一辆装修车,花了四十多分钟回到市区,江元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蒋平安打电话。 彼时,对方也在到处找他,安装在他身上的定位,在落水后失去了追踪作用,最后的位置停在红珊瑚渔港,蒋平安正在去的路上。 接到江元电话的时候,他刚上高速,半路被叫回来,心口的石头总算落地。 两人约好在枫叶路的小面馆碰头,鲨鱼去医院补牙去了,江元刚把手机修好,聊天APP里,红乌鸦的头像还是黑的。 他在附近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怕感冒影响后续的救援,愣是提前喝下去好多冲剂。 等蒋平安的车子一到,他便从面馆迎出来,才短短一天不见,人肉眼可见瘦了一大圈。 “你还好吧!” 下了车,蒋平安看到脸颊有点下陷,不忍道。 “先别说我,通缉这家伙,他在红珊瑚渔港杀死了一个叫熊林的人,尸体被我藏在湖堤的灌木里,你们按照我画的路线去找。” 刚吃完一碗面,江元拍拍肚子,把折在口袋里的两张图画拿给他。 蒋平安接过来一摊开,第一张是一副人脸侧写,上头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脸上还有很多细小的刀疤。 第二张画的是线路,从渔港出发,第二站是鱼干厂,抛尸地点就在工厂附近的内湖。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鲨鱼人呢?你们瞒着我去那干嘛?” 意识到这不是巧合,蒋平安也跟着紧张起来。 “蒋队,很抱歉,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交代,只能请你相信我。” 江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心里的顾虑太多,生怕说错话,一切没法挽回。 “行吧,你总有你的理由,这个人我会彻查到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张口。” 如果是一般的秘密,对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持沉默,蒋平安虽说在气头上,但冷静下来一想,还是没有继续纠缠。 警方的通缉令比普通寻人快多了,很快广播站、微博、市电视台的午间新闻里都出现了胡子大叔的画像。 跟着通缉令一起在市区移动的,还有一辆商务车,大叔得到昆仑胎后,反手就想转卖掉。 因为没有古董销路的资源,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当铺。 经过市场的分化跟合并,现在的当铺跟以前差别很大。 门脸大都是整面整面的大玻璃窗,上面贴着典当的字样。 络腮胡子大叔把车停在路边,闷头走进,屋里老板跟几个哥们在打斗地主。 听到门帘声,人微微抬起脑袋,不怎么客气的说:“当什么?我这可不收破烂。” 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不友好,大叔眉头一皱,小声道:“绝对的好东西,您掌眼看看这宝贝。” 他悄咪咪的把昆仑胎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递过去。 当铺老板性格比较毛手毛脚,拿过去在手上一掂量,好几次差点掉地上。 他先是放到小秤上称了称斤两,而后用紫色的灯照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