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是真走了，你他妈必死无疑。” 顶着枪伤，鲨鱼斜眼往脚边看，地上全是松动的石头，他做了个假动作，把胡子大叔的枪口引开，紧接着抬腿一踢，石头直接砸在对方喉结上。 枪响声一晃，子弹打穿瀑布，在水后面的洞窟里炸裂开。 趁着这个空挡，鲨鱼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把江元往肩上一扛，拔腿往另一边跑。 反应过来的胡子大叔马上爬起来追，逃窜中，鲨鱼开始体力不支，也是咬紧牙关才走出那片桃林。 可无奈的是，密林的另一边压根没有路，光秃秃的小路尽头，只有一面断崖。 下头就是渔港紧挨着的内湖，现在天气不好，也不会有渔船出没。 鲨鱼还想强撑着往山上爬，手抓住一条生长在地表的树藤，但藤承受不来两个人的重量，咔嚓一下断成两截。 失重的两人腾空翻了个筋斗，江元被鲨鱼压在身下当垫背，差点砸出酸水来。 “唔……呕……” 胃里的东西还没吐出来，后脚，胡子大叔已经追上来。 “呼……跑啊，怎么不跑了！” 因为刚刚被石头砸到喉结，人现在的声音还是哑的。 往草丛里吐了口血沫子，大叔举起枪，这次瞄准了鲨鱼的脑袋，反正他在船上已经杀死了熊林，也不怕多这一条命。 在他偷猎的生涯里，死在自己枪下的活物都数不过来，人比起跟珍稀动物，命还贱一点。 飓风冷雨吹刮着山崖边的树枝，江元侧躺在地上，连说话都有点费劲。 耳朵上的绷带被脏水泡开，垂在肩膀上，被风一吹，跟纸钱似的飘。 鲨鱼捂着左肩，刚才用力过猛，弹壳似乎又卡进去了，现在半边身体使不上劲，人也开始眩晕。 “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你们注定要死在我手里。” 胡子大叔讪笑着，在雷声的衬托中，他的面目格外可憎。 “死在你手里，做你的青天白日梦，老子的命老子说了算。” 飘雨糊了鲨鱼一脸，他一张嘴，舌头都是凉的。 就在胡子大叔扣下扳机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拽过江元，两人随着惯性往后仰，正好跟子弹来了个擦身。 山崖距离湖面有十几二十米，掉下去跟砸在水泥地上没两样，江元被下坠力冲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发现鲨鱼好像抓住了某样东西。 但一码归一码，人体没发跟地心引力一决高下，好在山崖边上正好有一棵树，往下全是绿藤，两人在树冠上有了缓冲，再次砸到水平面上也没有那么肉疼。 摩擦力划开了鲨鱼的胳膊跟掌心，江元隐隐感觉到有血滴在脸上。 落水的瞬间，僵硬的身体连头都没法抬，结结实实呛了几口水，后面的事他就没印象了。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人在一块背风的礁石上坐着，鲨鱼靠在崖壁上，样子非常落魄。 女人给他注射的是肌肉松弛剂，可以迅速生效，让人短时间内出现肌肉高度麻痹的情况，现在胳膊腿已经有知觉，就是站起来有点费力。 回想起掉下来的过程，亏得是鲨鱼没扔下他，否则他早就摔死了。 不知不觉，又欠下对方一次救命之恩。 “咳咳……呕……你怎么样？” 努力挪到崖壁边坐下，伸手去碰鲨鱼时，对方隐忍的吸了口凉气。 因为中弹后两次落水，中间还挑战生理极限跑了那么远，现在人严重失温，嘴唇都是紫色的。 “我动不了了……想办法生点火，我口袋里有打火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掉进水里的那一瞬间，鲨鱼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在他没有被水面砸晕，撑着最后的力气把江元弄上岸，手脚便止不住开始抽搐，局部迅速失温。 看他情况很不妙，江元赶紧褪掉衣服，先给他裹上。 咬牙扶着崖壁站起来，虽然礁石避风，但雨还是会落到身上。 顺着树藤往里走，山崖下居然还有一个小溶洞，他扯来一些干树藤，好在打火机是防水的，这会儿他突然庆幸两人有抽烟的习惯。 把树藤堆成堆点燃，他才起身出去把鲨鱼架进来。 “你先烤烤火，我帮你把湿衣服脱掉。” 碍于鲨鱼没办法动，江元只能替他收拾，拔掉外衣外裤放到一边烤着，感觉到热度后，哆嗦的人本能的凑过去。 小溶洞将将一人高，江元在礁石缝里找到了一块铁皮，用力弯成容器，转头又舀了一些水烧上。 没有食物，热水成了快速升温最好的办法。 鲨鱼捧着铁皮盒子，哆嗦着手递到嘴边，这么狼狈的样子，已经很多年不曾有。 “感觉好点没有？你背上的弹壳必须取出来，不然发炎的话你可能会死在这。” 既然从那么高的山崖坠下来还没死，两人自然得合计回去的办法。 “我知道，后背我够不着，你用匕首替我挑出来，再用烧红的木炭止血。” 溶洞里没有医疗条件，现在想保住胳膊最好的办法就是生挖弹壳。 这之前，江元在上回的夜袭事件中，曾亲眼看到过鲨鱼自己给自己缝合伤口，现在这活儿落到自己头上，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好，你忍着点，应该会很疼。” 担心归担心，现在保命才是第一要紧事，江元深吸了几口气，把匕首放到火上消毒。 等刀尖热了以后，他先在鲨鱼背上划出一个十字刀口，再斜着切进去，在伤口里挑。 “唔……” 鲨鱼也是真能忍，拳头都捏紫了，愣是没喊一声。 加热过的刀一碰到肉，就发出滋滋滋的爆破声，鲨鱼疼得满头大汗，背后，江元也很紧张，拿刀的手都是抖的。 好不容易够到弹壳，用力一挑，血哗哗往外冒，最后连着肉一起掉到地上。 “好……好了，我先给你止血。” 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江元连忙从火堆里拿出一根烧红的树藤，对准刚才切开的创口摁进去。 火热的炭粘在伤口上，风一吹，都能闻到熟肉的味道。 鲨鱼最后几乎快疼晕，侧躺在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等伤口烧得差不多了，江元赶紧从烤干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料，替他把伤口包扎好，又烧了点水端过去。 “呼……呼……等风雨停了，我们就想办法回镇上。” 炭墨和血混在一起，鲨鱼的后背都不大能看，江元替他简单擦拭，把火烧的更旺。 “先别操心这个，你可千万别发烧，上去肯定行不通，那帮偷猎者不会那么快走，现在就剩下走水路。”